在槐江谷停留了一段时间,朱厌和离仑就继续在大荒四处游历了,至于苏沫语,她闭关了。
推演一部新的功法需要不少时间,趁时间还早,真正的剧情还没开始,她要是再混日子,那些气运之子怕是得走上原本的命运轨迹了,还有那个用妖来做试验的人,如果可以,还是阻止一下吧,那些小妖也是无辜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次闭关的时间居然闭了几百年,都要开始走剧情了。
苏沫语睁开眼睛的时候,槐江谷阴风翻涌,漫天漆黑槐叶狂乱飞舞,浓郁的妖气如同墨色潮水,在谷地四处冲撞。
离仑一身玄色衣袍早已撕裂多处,手臂处的衣料上沾烧焦的焦痕,皮肉之下隐隐透出古树苍褐的纹路。乌黑长发凌乱四散,几缕发丝黏在渗血的下颌。眼底翻涌着赤红戾气,周身黑雾疯狂向外扩张,可每当戾气即将冲破界限,便会被白泽神力凝成的白光狠狠压回体内。
他奋力挣扎,指节绷到发白,地底万千槐树根须破土而出,想要扯断神纹锁链,可白泽神光天生克制大荒的所有妖,根须触碰到光索的瞬间便寸寸枯萎、化为飞灰。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响,唇角不断淌下鲜血,每一次催动妖力,锁链上的神印便灼烧他的神魂,带来刺骨的痛楚。
戾气在他体内冲撞咆哮,一半是不甘,一半是长久以来积压的孤寂与怨怼,他抬眼正好对上刚睁开眼的苏沫语。
看到好似只是一日未见的好友眼底再无往日漫不经心的慵懒、傲娇、清冷和柔和,而是充满了不甘和怨恨,苏沫语心痛了一瞬,忙施法帮他抵抗白泽神力的禁锢。
离仑在看到她时怔愣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奋力挣扎。
白泽神女中含有法则之力,苏沫语用她身上的金之法则对抗,金主杀伐,可两种法则对抗会伤到其中的离仑。
苏沫语灵光一闪,赶忙喊道:“给我一节你的树枝和一滴血!”
离仑不解,但还是照做了,苏沫语拿过离仑给她的树枝和血快速结印变出了一个与离仑一模一样的人偶。
随后她先用自身的法则之力对抗白泽神力,让离仑暂时脱身,几张敛息符从她身上飞出贴在离仑身上。
“躲到我身后来。”苏沫语厉声道。
而那个和离仑长的一样的人偶则是飞到原本离仑的位置,苏沫语收手的时候那些原本要锁住离仑的锁链便快速将人偶锁住了。
苏沫语伸手去触碰站在她身后的离仑,而离仑也主动伸手握住她,随后两人来到槐江谷外的桃林里。
由于有苏沫语的妖力维持着,这些桃花一直处于盛开的状态,粉白桃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如云霞倾覆大地。
不过此时苏沫语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美景,她将离仑身上的隐匿符撕下,此时离仑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苏沫语本想数落一番离仑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但离仑此刻脸色苍白,嘴角沾着血,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让她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凶巴巴的说:“盘腿坐下,我先给你看伤。”
离仑乖巧的坐下,刚才在槐江谷中那副阴翳的模样好像她的错觉一样,苏沫语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离仑身上的伤,有内伤,有外伤,还有最严重的一处伤是在手臂上,有一道火正源源不断的灼烧着他,被灼烧的地方已经露出原本的槐树原形,她试图用水熄灭,可一点用都没有。
苏沫语表情严肃:“不烬木?”
离仑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
苏沫语取出制成冰晶的万年寒冰,“我试试看有没有用,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离仑:“好。”
苏沫语将冰晶放在不烬木燃烧的地方,有一定的延缓作用,但还不足以熄灭。
离仑安慰道:“没事,我能压制。”
苏沫语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决定先治疗他身上的其他伤。
“你身上的伤是白泽神女造成的吗?”
“不全是。”
“那还有谁?”
“朱厌。”
苏沫语手上动作不停,眉头却越来越紧,“他不知道不烬木对你来说伤害有多大吗?”
不烬木的火可不是一般的火,尤其离仑的真身还是槐树,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伤害。
难道是因为戾气导致朱厌失控的原因?当时天道只给她讲了一部分这个世界的发展,并没有说出全部信息,因此她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离仑语气充满悲伤、愤懑和失望:“知道。”
苏沫语:“那他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戾气失控了?”
“没有,我在人间杀了人。”离仑表情变得愤怒,“但我不后悔,凭什么人可以随意伤害、折磨妖,随意杀害妖,却不允许妖杀人?我不服!”
苏沫语心中一惊,难道是温宗瑜?
离仑继续诉说着他在人间经历的一切,包括在一家医馆里发现了一个地牢,里面囚禁了很多妖,有些已经死了,活着的妖身上都有很多伤,一看就知道是被折磨过,他一气之下就杀了那里的守卫,后来朱厌为了阻止他就用不烬木伤了他。
他没有杀害其他无辜的人,因为苏沫语告诉过他,让不要伤害无辜。
他还将里面的妖都救出来了,后来白泽神女和朱厌找到了他,用白泽令将他关入诞生之地,再之后他就被苏沫语救出来了。
离仑的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愤怒和失望,愤怒的是那些人类居然敢囚禁折磨凌辱妖力,他认为妖可以杀死妖,人也可以杀了妖,可妖绝对不能被囚禁折磨,被欺辱。他失望的是朱厌不仅不帮他还伤了他,甚至还帮白泽神女将他关押起来。
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涌入离仑体内,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连他手上的不烬木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苏沫语心念一动,催动木之法则和水之法则对抗不烬木,真的有效。
这时,苏沫语脑中传来天道的声音:之前你在朱厌身上画的压制戾气的阵法在你闭关期间就已经失效了,如今他再次失控,这一届的白泽神女快要被他杀死了,接下来就要开始走剧情了,你要管一下吗?还是让他们继续走完剧情你再行动?
听到这话,苏沫语眸色一深,起身在一旁放了一个大号浴桶,往里面放了很多万年玉髓,随后看向离仑:“你先进桶里去疗伤,我要离开一会,等着我回来,听话。”
随后又拿出不少万年寒冰放在一旁,转头将一张通讯录递给他嘱咐道:“你先用这些冰块延缓一下不烬木的灼烧,等我回来,如果伤变严重了,你就将妖力输入这张符中,我会立刻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