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出发去洛安找旱魃。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洛安似乎发生了旱灾。
漫天尘土浮在空气里,整座镇子死寂萧索,是被长久旱灾啃噬过后的残破模样。
街边的铺面尽数闭户,写着店名的木牌歪歪斜斜悬在檐下,桌椅翻倒、木架崩裂,碎木与干枯草屑散落在青石板路上,随处横倒着百姓的躯体,无声诉说这场灾厄有多残酷。
一名青蓝衣衫的妇人瘫坐在地,将年幼的孩子牢牢护在怀里,她抬手用蒲扇轻轻为孩子扇风,动作缓慢无力,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周遭陶罐歪歪扭扭,空荡荡的没有半分水,尘土落满了粗木桌与坛口。
城门口还有好几个人背着包袱往外走。
整座城中都散发着旱魃的妖气,让人没办法一下锁定他的位置。
众人分头行动找住处,武拾光和雾妄言一组,露芜衣和寄灵一组,苏沫语和厉劫,还有鼬尺一组。
越往城中走去,人越少,很多房里都空无一人。
苏沫语:“白泽说,旱魃的妖气只要外泄,体内的惔气就会外泄,引发天下大旱,所以一直闭口不言,独自修行。”
鼬尺:“如今这旱灾蔓延成这个样子,他这是说了多少话啊?”
苏沫语:“或许是憋了太久憋坏了吧。”
阿嚏!阿嚏!
鼬尺揉了揉鼻子,道:“你们看,这才离开多久,武拾光就开始想念我了。”
厉劫:“但很明显武拾光有了老婆,就不要兄弟了,不然怎么会把你扔给我们?”
“胡说八道,我才倒霉好吗?和你这个可怕是大块头分配到一起,去找落脚的地儿,你这么凶神恶煞,就算有客栈,也不一定招待我们。”鼬尺对着厉劫嫌弃的指指点点,又嬉笑着看向苏沫语,“不过人家肯定乐意招待温柔姐姐。”
厉劫将手里的刀提高的几分,“你知道一个词吗?”
鼬尺抱着手斜睨他:“什么?”
厉劫:“叫滚刀鼬。”
鼬尺连忙跑到苏沫语的另一边拉着她的衣服探出一个头看向厉劫,“我有温柔姐姐在,我才不怕你!”
苏沫语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先去找客栈吧。”
鼬尺连忙点头:“嗯嗯嗯!”他拉着苏沫语往前走,“我们快走。”
找了几个时辰,鼬尺有气无力的抱着一根柱子道,“诶呀,我不行了,我这腿要断了,你们去找客栈吧,我路边随便找个洞就行了。”
厉劫冷着脸:“不行。”
鼬尺:“那你背我啊。”
厉劫选择直接往前走。
鼬尺发现有人在看着她们,便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浅桃色交领襦裙的小姑娘,于是凑到苏沫语身边,“温柔姐姐,有人在跟踪我们。”
苏沫语:“嗯,从我们进城之后分头找客栈时她就一直跟着我们了,没有修为,是个普通人。”
鼬尺自恋道:“她肯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苏沫语:……
说完鼬尺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厉劫身边,“诶诶诶!我跟你说。”
厉劫:“自己走,我不背。”
鼬尺:“什么呀,我跟你说,你别回头,后面有个姑娘正在尾随我,偷看我,尾随我。”说完他还自恋的撩了一下头发。
厉劫直接转身看去,鼬尺赶紧将人拉回来,“干嘛呀?”
厉劫:“她是在跟我。”
鼬尺:“胡说八道,她又没瞎,咱们俩谁英俊不是一目了然吗?”
苏沫语走到他们旁边摇了摇头,这两人都挺自恋,她用余光看到那姑娘走到她们身边。
鼬尺见状装模作样道:“姑娘,在下鼬……”
“你是、跟在螭吻大人身边那个人吗?”小姑娘有些害羞。
鼬尺看这姑娘的目光是看向厉劫的,便只嗯了一声。
厉劫:“我是厉劫。”
姑娘腼腆着笑道:“那、你还认得我吗?”
她将当初去龙神庙前祈祷太奶奶能早日康复时,厉劫来找她,转告龙神的话,劝她回去多陪陪家人。
“你还记得这个吗?”姑娘激动的拿出一串项链。
厉劫:“记得。”
苏沫语:“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牧泷。”
“我叫鼬尺,她叫苏沫语,他叫厉劫。”鼬尺主动介绍大家。
牧泷:“你们、是不是在找住处啊?”
鼬尺:“没错。”
牧泷:“我知道哪里有住的地方。”
鼬尺:“在哪啊?”
牧泷:“我家,我家就是开客栈的。”
于是三人就跟着牧泷走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她家的门都坏了。
鼬尺:“这客栈的门怎么坏了?不会是哪个强盗登门入室,烧杀抢夺了吧?别怕,看我不把他宰了?”
“诶!咦?你们怎么都在?”一进门就看到其他两组人都在,鼬尺念道道:“又被你们抢先一步。”
屋内众人看了他们一眼,都没有说话,反倒是又继续看向拿着一把老头扇,蹲在柜台前的男子。
鼬尺:“你们在干嘛?气氛这么凝重。”
“在逼,”似乎是意识到这样说不妥,武拾光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说法,“在请人交出龙神之力。”
苏沫语看着这个跟苏昌河长得很像的人,看来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旱魃了。
雾妄言:“你是不是担心,一旦交出了龙神之力,你就会死?”
男子站起来,“这些年靠龙神之路延续的寿数,本就是从阎王爷那里偷来的,我怕的是,一旦我交出龙神之力,我体内的惔火就再也无法压制,整个世间,都会爆发旱灾。”
寄灵:“只要集齐龙神之力,他就能化成真龙,呼风唤雨,解除旱灾。助他成龙,也是螭吻大人的心愿。”
鼬尺走到武拾光身边,抱着手吐槽:“螭吻大人?现在都流行这么文邹邹的称呼自己啊?”
武拾光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鼬尺。
旱魃激动的看向武拾光:“你就是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的龙十子?”
武拾光:“正是。”
旱魃深吸了一口气。
武拾光:“怎么,不像吗?”
旱魃:“诶不敢不敢,只是没想到龙十子相貌平平无奇,真是深藏不露啊。”
武拾光面无表情。
鼬尺小声道:“你看,我就跟你说嘛,多买几件漂亮的衣裳。你看那个寄灵,每天穿得多浮夸?”
寄灵:“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鼬尺心虚的捂住耳朵,假装自己没听到寄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