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破败的农家院子里已经落了一层金。
“呼!”
破空声闷响,地面上的浮土和枯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儿往外散。
秦牧赤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肉绷得死紧,汗珠顺着背脊往下淌。那杆三百六十斤的天龙破城戟在他手里并不显沉,轮开来带着风,劈、扫、挑、扎,一招接一招,半点不拖泥带水。
戟影翻飞间,招式越来越熟。脑子里那点原本生涩的套路,慢慢就跟手上的劲儿咬合到了一起,越打越顺。
“哥……你这武功,啥时候学的?”
门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又轻又怯。
秦牧收住势,把戟往地上一杵,喘匀了气。扭头看过去,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面皮还带着点菜色,眼睛却亮得很,直勾勾盯着他。
秦缨。他亲妹子,也是这家里仅剩的活口。
前两年闹饥荒,爹娘没能熬过去。秦牧一个半大孩子,扛着锄头挖药、给人打短工,硬是把这丫头喂到了现在。
他把戟靠稳,腾出手在秦缨脑袋上揉了揉。
“醒了?”
“嗯。”秦缨视线落在他鼓胀的臂膀上,又挪到地上那杆泛着冷光的巨戟,嗓子有点发干,“哥,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了?这铁家伙,怕是有好几百斤?”
“傻丫头。”秦牧咧嘴笑了,牙白得晃眼,“这世道乱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哥不练硬点,拿什么护你?”
秦缨没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外头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场面她见得不少。要不是哥哥拼死撑着,她早不知道折在哪个沟里了。
秦牧没再多说,只把戟重新提在手里。这世道吃人,他得让缨儿好好活着,还得活得挺直腰板。
接下来几天,院子外头再没人见过他闲逛。除了哄着妹妹吃饭睡觉,剩下的功夫全泡在了练戟上。万斤的力道顺着筋骨往下压,跟【霸王开天戟法】的套路一点点磨到一块儿。一天一个样,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往上窜的劲儿。
正午日头毒。
秦牧刚收住最后一式,脑子里“叮”的一声,那串熟悉的机械音又冷不丁冒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实力已稳固,现发布主线选择任务!”
“乱世已至,群雄并起!一个正确的选择,将为宿主的霸业奠定坚实的基础!”
“请宿主在以下三个选项中,做出选择:”
“【选择一:投奔瓦岗寨!那里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乃是天下义军的翘楚。奖励:力量+5000斤,瓦岗内八骠骑之一的身份!】”
“【选择二:投奔太原李阀!李世民乃天命所归,未来之天可汗,良禽择木而栖。奖励:宝马‘踏雪乌骓’一匹,李世民亲卫之一的身份!】”
“【选择三:投奔大隋靠山王杨林!杨林乃大隋柱石,忠勇无双,其麾下皆是百战精锐。奖励:‘百炼玄甲’一套,增三千斤巨力】”
半透明的光字浮在眼前。
秦牧盯着字看了两眼,没犹豫,直接跳过第一个。
瓦岗寨看着热闹,里头派系早就乱成一锅粥。李密那人心思重,容不下人,最后铁定得散。去那儿就是往火坑里跳。
第二个选项……太原李阀。
秦牧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没开这玩意儿之前,投李世民确实是条稳路。可现在呢?
跟着李二打天下,熬资历,等以后混个凌烟阁的座位?
他扯了扯嘴角。
手里握着系统,凭什么去给别人当垫脚石。寄人篱下看脸色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熬。
目光往下扫,停在第三行。
靠山王,杨林。
外头人都说大隋快完了,这当口贴上去就是上贼船。可秦牧账算得很清楚。
杨林这人重规矩,爱惜武将,底下不养闲人,去了不用整天防着背刺。大隋底子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打着朝廷的旗号行事,名正言顺,总比顶着个反贼的名头强。
最关键的是,大厦将倾的时候,才缺真正能撑场子的狠人。去李世民那儿,顶多算锦上添花。可到了杨林手下,那就是雪中送炭,是擎天柱。
富贵险中求。
“选三。”
“叮!宿主选择成功!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热流凭空钻进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灌。秦牧闷哼了一声,拳头上青筋暴起,骨头里噼啪作响,力气肉眼可见地往上顶。旁边虚影一闪,一套乌沉沉的玄铁甲已经落进了储物格。
“咚咚咚!”
院门被拍得直响。
“请问,秦牧秦小哥在家吗?”
秦缨往后缩了半步,紧紧贴上秦牧的后背。
秦牧反手将天龙破城戟往墙根一靠,戟杆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外头哪个?”
“秦小哥莫慌。”门外那人声音放得很缓,带着公门人特有的拿腔拿调,“在下县衙当差,奉县令大人钧命,想请小哥过府一叙。”
县令?
秦牧手上顿了顿。他平日闭门练功,跟衙门从无往来。
他拍了拍秦缨的手背,低声道:“院里待着。”随即拔开门闩。
……
半个时辰后,安平县衙后堂。
秦牧跨进门槛,正对上一张笑眯了眼的胖脸。安平县令挺着肚子迎了两步,身后八仙桌旁坐着个穿武官补服的中年男人。男人腰背挺得笔直,双手随意搭在膝头,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
“这位定是秦牧秦小哥了。”县令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处,连连拱手,“少年英雄,难得一见。”
秦牧拱手还礼:“草民秦牧,见过大人。”
“快别这么叫。”县令摆摆手,侧身引向桌旁,“前几日底下人回禀,说瞧见小哥在院里操练兵器,那阵势,我是隔着墙都听得真切。今日正好魏校尉在城中公干,我便厚着脸皮把人请来,给小哥牵个线。”
他转头冲那武官赔笑:“魏校尉,您上眼,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后生。”
魏校尉没动。他的视线从秦牧的肩宽移到下盘,又落在那柄靠在门边的长戟上,目光停了停。
“在下魏殴,靠山王府校尉。”他开口,嗓音有些沙,“王爷有令,四下访寻能人异士,充实营伍。”
靠山王。
秦牧眼皮微垂。这几日练武没遮没掩,到底还是引来了正主。
魏殴站起身,朝秦牧抱了抱拳:“县令夸你武艺出众。可愿随我往登州走一遭?王爷求贤若渴,凭你的底子,日后谋个出身,不在话下。”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大丈夫生于乱世,自当建功立业。承蒙校尉看重,秦牧愿往。”
“痛快!”魏殴大笑,抬手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掌。掌心触到实处,反震得他手腕微麻,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秦牧稳住下盘,没退半步,只道:“只是家中还有琐事需料理。不知校尉能否宽限三日?三日后,我必去城外候着。”
“行。”魏殴收回手,爽快地点头,“孝悌忠信,本就是立身之本。你安心去办,三日后辰时,我带人在北门外等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