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再次被撞击的瞬间,韩辰旭的耳膜仿佛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那根本不是意外——原本修复好的木板从内侧被生生破开。
扭曲的裂口像一张狞笑的大嘴,木茬尖锐地支棱着,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反光。
韩辰旭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句脏话,胸腔里炸开的怒火几乎要把理智烧成灰烬。
静柔欢的尖叫几乎是本能地迸发出来。
她视野透过门缝,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裂口处,腐烂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浑浊溃烂,却死死盯着她,嘴角咧开的弧度间能看到黏连的腐肉和几颗发黑的牙齿,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黏腻的声响。
静柔欢尖锐的音波刺得人耳膜生疼。而门外,那具躯干仍在缓慢地、不自然地蠕动着,仿佛要挤进这个小小的、破碎的洞孔里。
随着最后一记闷响,房门彻底崩塌瞬间,那颗头颅像被弹射出的石子弹,带着腐臭的风扑面而来。
韩辰旭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冰凉的触感已经贴上他的脸颊——腐烂的眼皮下,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牙齿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蜿蜒而下,而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正一寸寸啃进他的皮肉。
静柔欢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她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韩辰旭扭曲挣扎的身影,以及那颗饕餮般欢欣跳跃的头颅,它随着每一次咀嚼溅起血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愉悦。
血肉剥离的痛楚被某种诡异的麻木取而代之,韩辰旭的视野腾空而起,他的状况像被抽离的蛛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干在血泊中抽搐,而那具腐烂的头颅正扑向地面,四肢软弱地瘫倒在一旁。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拉扯感从灵魂深处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挤进他的头颅,挤爆他的眼球,碾碎他的脑浆。
静柔欢的尖叫声模糊成背景音,而韩辰旭的自我已随鲜血流尽。
现在,那具头颅正摇晃着站起来,空洞的眼眶里渗出腐臭的液体,它笨拙地用前肢整理了一下参差不齐的碎布,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笑声。
回过神来,韩辰旭的十个指甲已经完全陷入头皮,指缝间黏连着带毛囊的发丝,似乎是在经历着一段痛苦中……
他的颈椎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后仰,后脑勺撞在门框锐利的断面时,脊椎骨像指南针的指针一样在衬衫下剧烈颤动。
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隔两秒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0.3秒的呜咽——这是声带被某种力量压迫到临界点的状态。
韩辰旭的意识海此刻正掀起一场血色风暴。当他尝试用思维触角回溯记忆时,那颗悬浮在精神深渊中的头颅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绝不是他的头颅!
苍白的面孔以诡异的角度裂开至耳际,参差的獠牙上还挂着未干涸的血丝。眼里跳动的幽绿磷火将四周映得忽明忽暗,每簇火焰中都凝固着一个扭曲的人脸。
它用不属于人类的声带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疯狂撕扯着,韩辰旭头脑里记忆宫殿的穹顶。
咔啦——
第一块意识晶体在它的破坏下成了齑粉。韩辰旭感到太阳穴传来真实的剧痛,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片雪花噪点。
静柔欢站在韩辰旭家的客厅里,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男人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逐渐吞噬。
惊恐跑到一间卧室,她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滚烫的沙子。
“咔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膝盖不受控制地发抖。
卧室的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些阴影如同无数触手,无声地攀爬着她的皮肤。
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韩辰旭的异变来得太突然了。
此时的他,意识不断被一颗头颅受到攻击与污染……
韩辰旭的视网膜上满是血丝。那具被暴力殴打的头颅仍紧握在他掌心,颅内黏液正顺着指缝渗入皮肤。
脑组织在冲击力下变形为肉浆,每次他挥拳,颞骨就会迸裂出带有神经碎片的液体。
滋滋——颅骨表面的血管突然抽搐着膨胀,原本灰白的肌肉组织泛起不祥的荧光绿。
某种爬行类生物般的神经突触从舌根位置钻出,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分化出分叉触须。
那些半透明的条状物像活体电线般扭动,试图攀附他的手腕。
随着触须钻入皮下,韩辰旭感到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视觉海啸般袭来:尸体的记忆如网络病毒般入侵——最后残留的饥饿感、消毒水气味的手术台、隔着玻璃窗张开的苍白嘴唇等破碎画面在颅腔内轮播。
这时,韩辰旭的意志突然站了起来,黑色烟雾从韩辰旭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像挣脱枷锁的幽魂,在他周身凝结成模糊的人形。
那影子没有五官,却诡异地模拟着他的动作——抬手、转身、甚至胸腔发出无声的嘶吼。
烟雾组成的“意志”缓缓举起手臂,指节间缠绕着荧光绿的神经突须。那些本该寄生在血肉里的触丝,此刻如同活体数据流,在虚无中勾勒出递归的符号。
它的“手掌”穿过头颅残骸,颅骨内未消化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出,在烟雾中闪回成血色胶片:手术刀反射的冷光、注射器里沸腾的血清、以及最后一声压进喉管里的闷笑……
韩辰旭的实体突然踉跄跌倒,他的真身不受控制倒在地上,如一具尸体被无形力量推倒。
而浮游的烟雾却猛地张开巨口——一颗诡异头颅被拉开韩辰旭意识的外层应声爆裂,飞溅的骨粉悬浮在脑海里,被组胞吞噬得干干净净。
韩辰旭本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趴在地板上,站起来便看见被黑色烟雾环绕的影子在盯着自己。
“那个头颅鬼解决了吗?”韩辰旭对面前的影子询问道。
他点了点头,双手在胸前交叠,指尖还无意识地敲着拍子,对韩辰旭回答道:“灭了!”
韩辰旭手捏着下巴,对影子说道:“不错,你还想做什么?”
黑影也学韩辰旭的动作思考了一会,放下手臂,立刻回应道:“杀……鬼!”
对韩辰旭笑了笑,黑影便凭空消失,黑色烟雾也随之褪散。
韩辰旭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室内寂静无声。他侧耳倾听,连微风拂过窗帘的细微摩擦声都未曾捕捉到。
静柔欢?他压低声音呼唤,回应他的只有自己呼吸和心跳声。
韩辰旭从工具箱翻出那一个钥匙,门把手的锁与钥匙碰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钥匙齿纹卡进锁芯的瞬间,他注意到门缝边缘有几根不属于他的栗色长发别在门框上,像是一个女人进去时来不及撤回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