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傅景尧的透墙走壁异能消耗极大，向来只留着绝境逃命时用。
这会儿陆泽衍也顾不上许多，身形一晃便直接瞬移冲向那栋发光的写字楼，稳稳落在了楼体跟前。
踏进空无一人的一层大厅，陆泽衍扫了眼漆黑的电梯面板，心底微动：他会选坐电梯吗？
见升降显示屏上半点上行的箭头标识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是走消防楼梯了！
他没有半分耽搁，直接瞬移跃至6层，神识扫过瞬间就辨出方向——人肯定在10层以上！
再次闪转，落脚点已经是19层。
空寂得落针可闻的楼道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顿了5秒，彻底没了动静，刚要抬步的心悬到顶点时，又过了5秒，熟悉的踏步声再次慢悠悠响起来。
陆泽衍悬了一路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喉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是傅景尧，绝对错不了。
傅景尧整个胸腔里只剩下两个撞得发疼的字：裂缝，裂缝！
必须逃出去！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光源的方向疯冲，耳边炸开陆泽衍急得变调的喊声：“傅景尧，你冷静点！”
风声把后半截话音刮得支离破碎，傅景尧半点反应都没有，铁了心往楼上闯。
陆泽衍没法，只能催动瞬移紧随其后，刚掠到三十层，就见傅景尧硬生生穿过了那扇早已锁死的安全门。
等穿门的失重感落定，他撑着冰冷的墙面剧烈喘息，大额的异能透支让视线都开始发花，骨头缝里都透着脱力的虚浮。
可目光刚触及那不远处泛着淡蓝荧光的裂隙，他像是根本忘了身上的疲乏，拔腿就往那处扑。
陆泽衍恰好这一瞬瞬移到这层，抬眼就看见傅景尧直冲着裂隙撞过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根本不一定是活路！”
他当即催动异能要上前把人拽回安全地带，可裂隙骤然爆发出强横的吸力，先一步卷着傅景尧整个人往里拖。
下一秒连带着刚冲到近前的傅景尧，被吞噬进了那片翻涌的蓝光里。
“傅景尧——！”
最后一点声响消散在裂隙闭合的瞬间，陆泽衍的身形重重摔在另一侧的陌生地面上，他攥着拳狠狠砸向身边的墙体，坚硬的墙面上瞬间爬开几道蛛丝般的线状裂痕。
“要是再快一点……就能拦住他了。”
他的声音压得发沉，指节泛着白，半晌才低低骂了句，“疯子。”
他撑着墙站起来，扫过周围完全脱离现实感的空间，眉峰拧得死紧：“这边的空间和现实完全隔断，一旦掉进来根本找不到原路返回的通道。”
“而且被二次卷入同类裂隙的人，最后能平安走出去的概率，连四成都不到。”
陆泽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发颤：“算了。看傅景尧那状态，像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关了数年。”
“看管的人忽然撤了锁，他哪还能忍得住？”
话音刚落，回忆画面里的傅景尧便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往光幕外冲，像要把憋了几百个日夜的疯劲全撒出来。
陆泽衍望着那道狂奔的残影，指尖攥得发白：“我得找到这方空间里独有的、和别处都不一样的裂缝，那说不定就是回现实世界的出口。”
另一边的傅景尧猛地掀开眼，第一反应是自己终于从那黏腻的虚幻囚笼里挣出来了。
入目是熟悉的寝室天花板——他正躺在季沐凡的上铺床板上，周遭摆着的全是沈亦峥、江屹扬、季沐凡三个人的几个没有变化日用品，是他们共处了好几天的小空间。
他慌忙扭头去看邻床、看桌旁，那三个本该在的身影全是虚的，指尖扫过去只碰了一片空茫。
“啊？”
他懵了，下意识喃出了声，“我不是逃出来了吗？”
“怎么还在原地兜圈？”
“我……”
指节插进头发里狠狠抓了抓头皮，他忽然泄了气，往后一瘫砸在床垫上：“这根本就不是真的。”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他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闭眼没一会儿就沉进了深眠，连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这时，一个脚完全悬空、周身裹着冷雾的鬼影，正慢悠悠地推开了寝室门。
寒意是先漫进来的，把整室暖空气瞬间冻成了冰碴，傅景尧睡得沉，半点没察觉有人闯了进来。
那鬼影悄无声息飘到季沐凡床铺的扶梯边，居高临下地盯着睡在上铺的人，没发出半点动静。
下一瞬它猛地俯身，尖牙直接凿进了傅景尧的头颅，慢慢悠悠地啃食起他的脑子，腥甜的血混着白浆顺着床沿往下滴，全渗进了被褥纤维里。
而现实世界里，季沐凡、江屹扬和沈亦峥刚吃完午饭晃回寝室，推开门时，寝室内静悄悄的，他们压根没发现上铺的人早已不是活人。
下午三点，三人刚推完一局排位，屏幕还亮着游戏结算界面的光。
江屹扬先伸了个懒腰，偏头往上铺扫了眼：“要不上去看看傅景尧？”
“他睡三天了都没动静。”
沈亦峥指尖还转着手机，头也没抬：“急什么，他总会醒的，别瞎操心。”
季沐扬立刻接话，指尖点开下一把匹配：“就是就是，下把我晋级赛呢，都认真打，打完再说。”
“都整整三天了，哪有人睡这么久的，说不定早就醒了躺着发呆呢。”江屹扬还是放心不下。
沈亦峥被他念叨得没法，笑着摇了摇头：“你好奇心可真重……”
“行。”
“我替你去看。”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转身踩住季沐凡床旁的扶梯往上爬，刚探出头看清上铺的景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着连动都不敢动。
“咋了？”季沐凡见他背对着自己半天没声响，心里咯噔一下直起了身。
江屹扬也立刻下床冲到扶梯边，仰着头问：“沈亦峥？傅景尧他出什么事了？”
沈亦峥的声音都劈了，抖得像被风刮的树叶：“他的……他的脑子没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下挪，落地时腿软得直接趔趄了好几步。
江屹扬和季沐凡当场愣在原地，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两人慌忙踩着扶梯爬上去看清，铺面上只剩一具空了颅腔的躯体，血渗得满床都是——竟是真的。
季沐凡的声音瞬间哑了，望着那具熟悉的躯体半天没缓过来：“傅景尧……他这是，没救了啊……”
沈亦峥手哆哆嗦嗦点开寝室的微信群，把消息发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提示音就接连响了起来。
苏砚辰最先回的消息，后面跟着三个震惊的表情：“啊？他死了？”
林晚荞紧接着发了一条：“是没从那虚拟世界里逃出来，折在里面了吗？”
宋星瑶的字里行间全是慌：“那陆泽衍呢？我们队长不会也碰上危险了吧？”
季沐凡盯着上铺的空壳，喉结滚了半天，打字的指尖还在抖：“他肯定还在别的地方好好活着，一定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