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瞎晃荡等它找上门吧？”
“确实，这里处处都是堵死的暗，连点踪迹都摸不到，想找它估计难如登天。”许清沅接话，后背已经沁出了点薄凉的汗。
夏知柠望着窗外沉得像要滴出血的云层，太阳穴突突跳，脑子里只剩一片发懵的空白：“我现在也半点头绪都没有，完全摸不着方向。”
唐若妤指尖无意识蹭过袖沿，抬眼时眼底亮着点按捺不住的试探：“要不要试试直接把那东西召唤出来？”
许清沅几乎是立刻摇头，指尖攥得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压得低：“别冒这个险，稳妥点，咱们一步步来。”
四个姑娘没再多争执，并肩按着电梯下行键，金属轿厢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四道光在逼仄空间里贴得很近，直到“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一楼，门外涌进来的风裹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踏出公寓楼门的瞬间，裴语桐抬眼望了望头顶沉得像浸了墨汁的铅灰色天空，连云都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坠下来把人裹住，她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发飘：“这天……看着跟世界末日似的。”
她们没在楼下多逗留，绕开散落在步道上的碎瓷砖，转身又拐回了1号楼，踩台阶上到二层时，声控灯跟着脚步声忽明忽暗闪了两下。
许清沅侧过身看向跟在后面的裴语桐和夏知柠，抬手指了指走廊对面紧挨着的两扇寝室门：“对了，不然你们俩干脆搬来和我们挤一间？”
裴语桐和夏知柠对视一眼，俩人都愣了瞬，裴语桐皱着眉反问：“这样可以吗？之前不是说，待在自己原本的寝室里，才更容易触发规则、提高那鬼出现的概率吗？”
许清沅抬下巴点了点走廊两头黑漆漆的拐角，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后怕：“咱们两个寝室正对着，隔了条走廊太远了，万一中间出点意外谁反应慢半拍，咱们说不定直接就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
夏知柠听完立刻点头，伸手拢了拢肩上滑下来的背包带，语气斩钉截铁：“对，别分开折腾了，咱们四个凑在同一个寝室里才最安全。”
时间像被揉皱的旧胶带，黏滞着往前蹭了好半晌——指针咔哒落定在8月8日上午十点整。
四个姑娘仍在一间寝室守着，视线黏着半空那片本该漾开异象的区域，连睫毛都不敢多眨。
熬到下午三点三十六分，预想里撕裂空间的那道裂隙，连半缕虚影都没在眼前浮现。
风卷着点在远处那草叶被吹动的，许清沅先绷不住低声开了口，尾音拖得全是被无限等待磨出来的发涩：“这么干等下去，时间也太漫长了……”
裴语桐望着空落落的窗户外轻轻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半分：“真的太无聊了。”
时间在数不尽的抬眼低头间滑过去，日期跳到8月9日：上午八点十分，裂隙没出现；
中午十二点二十八分，周围依旧安安静静；
下午两点五十分，只有个别蝉鸣聒噪地刮过耳边；
傍晚七点十四分，晚霞把天际染得血红，那片区域还是毫无波动；
直到夜里九点三十八分，血云层笼罩着天空，她们盼到的也只有满袖的夜凉。
再睁眼已是8月10日的清晨，四女刚揉着眼睛从临时休憩的地方爬起来，夏知柠回想起昨天和前一天那空无一物的瞬间就垮了脸，连着嗷呜两声泄劲：“啊啊啊啊啊！”
“等了整整两天，这里怎么还是啥动静都没有啊！”
唐若妤跟着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身侧的墙壁，满是一筹莫展的茫然：“这裂隙怎么能一直半点动静都无？”
“咱们总不能就这么耗下去，接下来可咋整？”
四人先简单洗漱完，打算让裴语桐先把之前从超市囤好发挥异能，运到这里的食物整理妥当。
裴语桐忽然想起自己的两个异能，第一个是「全域监视」，此刻正好召唤出异能生成的隐形摄像装置，散落到周围各处的隐蔽角落，一旦有任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捕捉，相当于给自己开了区域视野，再也不用死盯着一个地方苦等。
而她的第二个异能是独立的收纳空间，先前一大堆随身食物扛在肩上不仅行动累赘，守着的时候也多有不便，刚好派上用场。
就在动身离开一号公寓楼的前三分钟，裴语桐干脆抬手轻召异能，把四个人攒下的部分物资、食物都收拢到一处，尽数稳妥储进了自己的收纳空间里，这下两手空空，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窗外的血光铺到窗台边，四人刚分吃完暖乎乎的囤货，把肚子填得扎扎实实。
刚放下餐盒的唐若妤忽然抬眼，眼里亮着点刚捋顺思路的恍然，开口抛出来个没人想到的猜想：“说起来……我或许可以试试触碰「时间」本身。”
旁边许清沅刚擦完手，听见这话愣了半秒，下意识就瞪圆了眼：“啊？什么意思？”
“这两天守着裂缝白白得等，闲得发慌的时候我翻了好多之前存的视频，对着那些节点反复捋。”
“总觉得我好像和咱们蹲过的那些时间点有莫名的牵连。”唐若妤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语气是摸出点隐约门道的笃定，没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夏知柠歪头看着她，眉梢还带着点顾虑：“这……从来没试过，真的能行吗？”
“总得试试才知道。”唐若妤冲她点了点头，顺势稳稳坐回自己的床铺，脊背松松挺直，当着三人的面慢慢合上了眼。
剩下三人默契地放轻了呼吸，都安安静静站在床边，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连大气都没敢多喘一口。
周遭静得只剩窗外极淡的风声，唐若妤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咬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把她们熬了整整两天、刻进骨子里的那些时间节点，慢慢念了出来：
“8月8日，10点整，15点36分。”
“8月9日，8点10分，12点28分，14点50分，19点14分，21点38分。”
话音落的瞬间，空气好像极轻地颤了一下……
裴语桐用异能召唤出这些设备，指尖转着刚拆封的隐形摄像头，低头飞快盘算了一遍时间，抬眼时已有了成算：“现在离8点还有会儿，咱们赶在点前绕一圈。”
“我把走廊、空置的房间还有步梯拐角这些死角都盯上。”
话音刚落夏知柠已经抓过门口挂着的防盗锁，冲她抬了抬下巴：“我跟你一起去，搭个伴也安全。”
这边两人刚动身，那边闭着眼沉在时间感里好半天的唐若妤恰好掀开眼皮，指尖顺势划开手机屏幕，熟门熟路点进了刚才裴语桐刚共享存满公共区域监控片段，指头磨蹭着手机屏幕。
许清沅看得眼睛都亮了，伸手拍了下她床沿：“可以啊唐若妤！”
“合着她俩刚才出了门道的时候还留着后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