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旭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带着点发急的字，指尖弯起轻轻敲着键盘回复，发出去的话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稳，专门要哄那边揪着心的如清禾：“放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行过去，字尾带着点惯有的轻嘲笃定：“我跟御鬼这行打了这么多时间交道，命硬得很，哪能说死就死。”
发送键点下去没两秒，对面立刻跳回一个软乎乎的表情包，是她自己画的小藤蔓晃着叶子比加油，看得韩辰旭紧绷了一路的嘴角，悄悄往上勾了半分。
一小时后，大巴稳稳贴着路边停妥。
司机转过身，抬高音量：“各位，醒醒，到地方了。”
被吵醒的三人揉着睡眼坐直，后排仍有两道身影歪在椅背上浑然不觉，口水甚至浸湿了颈侧的靠枕。
陆泽衍见状没了耐心，眉峰一蹙直接扬声：“都别睡了！都到这儿了还赖床像话吗？”
那两人依旧鼾声轻响，半点没被撼动。他懒得耗着，下颌一抬便发令：“过来俩人，直接把这俩睡得不省人事的拖进澜庭公寓里，床上躺着总比硬板椅舒服。”
江屹扬和傅景尧应声往后走，一人一个胳膊肘轻轻一捣，愣是把程宥帆和季沐凡弄醒了。
俩人迷迷糊糊坐起来，还没等揉清眼皮，就听江屹扬嗤笑：“你俩可真是睡神转世，再睡大巴都要开回起点了，走，下车。”
一共十五人鱼贯下了车，车门咔哒一声合上，大巴没多做停留，调转车头便扬尘驶远了。
风里裹着点香樟的潮气，众人抬眼打量起澜庭公寓四周的环境——外墙爬满常春藤，楼下的休闲区长椅还沾着点落叶，收拾得反倒比预想中整洁。
沈亦峥扫了一圈率先开口：“这地方环境看着还不错，没传闻里那么荒。”
林晚荞扭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陆泽衍，语速放轻：“陆教官，咱们直接进去？”
“走。”陆泽衍点头，脚步往公寓入口迈。
刚走到门侧的守勤屋跟前，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径直落在领头的陆泽衍身上，第一句不是盘问登记，反倒带着点压不住的慌：“你可算来了。”
他左右扫了一眼凑得近的众人，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抖着寒意：“这地方最近邪门得很，传闹鬼真不是瞎编——住进来的人消失得太快了，根本找不到踪影！”
程宥帆本来还揉着刚睡醒的太阳穴，听见这话动作一顿，抬眼追问：“现在里头还剩下多少活着的人？”
年轻保安嘴唇动了动，脸上泛出点灰白的颜色，滞了几秒才出声：“没多少了……”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点试探扫过这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住户的人：“你们……是上面派来调查这事的？”
陆泽衍神色没什么波澜，语调平却带着分量：“不止是调查。”
保安闻言也没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眼底漫出点无力的颓然：“行，具体公寓里头藏着什么猫腻我一个看大门的真不清楚。”
“负责这片区的地产公司、还有管委会的人早就撒手不管澜庭公寓的事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点凉，“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啊，干脆就把这栋楼、把剩在这儿的人一起抛弃咯。”
傅景尧闻言轻轻颔首，语气沉定：“这话不假，任何时候，人都比身外之物的钱财要紧得多。”
年轻保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半分，抬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我这儿存了份公寓的详细地形图，你们先站原地等我两分钟。”
十五人便在入口的廊下驻足等候，没多时，就见那保安攥着一张塑封好的牛皮纸地图从守勤屋快步走出来，递到陆泽衍面前：“这图我送你们，标得清楚哪块有监控死角、哪间房水电还通，能省不少事。”
他指尖蹭了蹭制服裤缝，又随口补了句：“我在这儿守了整整一年岗，说实在的，哪怕出了后面这些怪事，之前开的工资也够实在，我一直挺满意。”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望了望沉得发闷的天，声音里飘出点茫然：“你说这天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赶上这种近乎末日的怪事往人头上砸？”
季沐凡拍了拍裤腿沾的灰，接话接得温和：“别太慌，咱们的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慢慢会理顺的。”
保安扯了扯嘴角没再多纠结这个问题，视线扫过一行人，又问：“你们打算直接在这儿住下不？”
没等众人接话他又笑了笑，指了指身后林立的楼栋：“现在公寓里空房多的是，住进来半毛钱房租都不用掏，走，我带你们先进楼里头转转熟悉下环境。”
于是保安带着十五人，沿着铺着防滑砖的步道慢悠悠往里走，一路闲聊着公寓之前的旧事，没一会儿就停在了1号楼的单元门口。
保安转过身，神色比刚才郑重了不少：“我建议你们就选1层或者2层的房间落脚，别往高了凑。”
“3层之前还活着的几个住户把入口彻底封死了，里头不知道在搞什么，劝你们别好奇硬闯，平白惹麻烦。”
他顿了顿，又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关键：“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往后要是碰上个挂血月的夜晚，或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天、再不然是浓得看不见路的大雾天，千万别一个人往外跑，保命要紧。”
等十五人各自挑好房间、简单收拾妥当了随身行李，陆泽衍便点开微信建了个新群，指尖飞快滑动通讯录，把其余十四人挨个拉了进去。
末了他瞥见站在门边还没走的年轻保安，顺势也发了群邀请——刚把这人也拉进群。
各自窝在不同房间里的众人立时松闲下来，有人对着手机扯着嗓子闲聊唠嗑，也有人早早就点开网游组队开黑，方才紧绷的那股劲儿散了大半。
时间一晃就到了次日上午十一点半，群顶忽然弹出新消息，是年轻保安发的：“各位这会儿该饿了吧？我现在带你们去公寓的公共餐厅，点儿掐得正好，那边还有剩下的人正开饭呢。”
江屹扬秒回了条消息，拎着外套就往门口走：“巧了，我肚子早叫半天了。”
没一会儿，落脚在一二层的十四个人全都出了门，陆泽衍也跟着凑过来，十五个人整整齐齐在单元门口站定等他。
年轻保安见状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讶异：“不错啊，你们纪律性这么强，团队意识这么好，我守这公寓一年，还是头一回见凑得这么齐的一拨人。”
一行人跟着他慢悠悠晃到餐厅，推开门才发现，里头零零散散还坐着十多个神色蔫倦的幸存者，都是之前没打过照面的生面孔。
保安一边领着大家往餐台走，一边低声提醒：“今天的午餐是大伙提前凑份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