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下意识低喃出声。
赵温宁盯着那团光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抬眼：“是韩辰旭和如清禾？他们从幻境里出来了？”
话音刚落安烬弈也瞥见了那点异动，三人没半分耽搁，当即收了装备往窗外那片光的方向赶，顺着陡斜的山径快步往上攀。
三人踩着满是碎石的山脊一路疾赶，等冲到光源落点时，赫然看见韩辰旭和如清禾直挺挺躺在荒草地上，双目紧闭动也不动，那块找了许久的核心石片正被韩辰旭松松攥在掌心里，溢出的柔光裹住了他半只手腕。
刘孜峰跨步上前探了探两人鼻息，指尖碰到石片的瞬间猛地一顿：“没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献祭核心碎片。”
赵温宁伸手刚要去碰那石片，忽然瞥见韩辰旭颈侧还未褪尽的红雾印痕，连忙抬手拦住他：“等下，好像还有别的不对劲……”
话音未落两人先把异议压了下去，刘孜峰蹲下身稳稳背起韩辰旭，赵温宁也俯身将如清禾扶上后背，三人沿着山道马不停蹄往最终的献祭之地赶。
刚走到献祭地入口，迎面就撞见刚从结界里钻出来的刘秉诚，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么一幕，愣了瞬就快步朝几人走来。
“队长，你那边找齐东西了？”赵温宁先开口问。
刘秉诚的视线根本没落在他身上，径直锁死了韩辰旭掌心那枚还淌着微光的符文石片，眉头瞬间皱紧。
“他俩是闯完幻境出来的。”刘孜峰主动解释。
“这石片的气息，和我们之前收集的不是同一种？”刘秉诚的指尖悬在石片上方半寸，没敢贸然碰。
“这茬早在我们爬脊山之前就埋下了。”赵温宁接话道。
刘秉诚闻言低低吁了口气，抹了把额角还没干的冷汗，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说起来刚才我在结界里差点没出来，半条命都折在里头了。”
这话一出，刘孜峰、赵温宁、安烬弈三人同时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盯着他。刘秉诚没等追问就先开了口，把自己当初怎么意外被拽入幻境、最后力竭濒死倒在地上的前因后果，粗粗捋着讲了一遍。
随后，静念安、陈肃然与田砚舟三人也循着踪迹赶到。
视线甫一落在韩辰旭掌心攥着的符文石碎片上，田砚舟瞳孔骤缩，失声惊道：“是第二块献祭之石的本体碎片！”
他几乎是本能地探手想去取，腕侧却猛地被陈肃然牢牢扣住——男人的指节收得很紧，声线压着冷意：“别动。”
田砚舟挣扎了下没挣开，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急切：“我只是想早点把这鬼地方的破事了结！”
这动静晃得韩辰旭睫羽轻颤，慢悠悠掀开了眼。看清围在身周的几张熟面孔，站得最近的刘孜峰眼睛一下子亮了，脱口就喊：“你可算醒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他身上，韩辰旭后知后觉低下头，才感知到掌心里硌着的、带着温热灵力流转的符文碎片。
这边动静刚歇，斜侧的如清禾也缓缓醒转过来。刘秉诚扫过韩辰旭手里的碎片，声音里带着点终于熬到尽头的松快：“赶得正巧，韩辰旭手里这块刚好能补上献祭之石的缺口，眼下就差最后一块了。”
韩辰旭依言起身走上前，精准将掌心的碎片嵌进献祭之石的空缺处。石身表面瞬间漾开一层淡金色的符文涟漪，陈肃然望着流转的光纹，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怅然，轻声道：“这下……总该快要结束了吧。”
风从洞窟破口处灌进来，掀动众人衣摆。在场所有人望着那枚重新趋于完整的献祭之石，心里兜着的都是同一个念头：这场耗了这么久的困局，总该要走到终局了。
田砚舟把袖管往上一撸，扭头撂下话：“那我先往那边搜搜看。”
他扎进洞壁深处的乱石堆里翻找，指尖扒过满是青苔的岩缝时，忽然触到一片熟悉的凉润质感——那碎片正嵌在缝隙最里头，流转着和之前献祭之石同源的微光。
可指尖刚把它抠出来，他后脊就窜上一股莫名的发寒：这碎片的纹路歪扭得很，边缘渗着丝丝缕缕的腥甜血气，根本不是之前见过的残片质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攥着碎片转身就往献祭台的方向冲，想喊人来辨清楚这东西、趁早解开献祭之地的封界，可掌心里的碎块没等他跨出三步，猛地“噗”地散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猩红雾霭！
那雾像有生命似的顺着他的毛孔往皮肉里钻，田砚舟连一声示警都没挤出来，整个人就被红雾裹在中心，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雾气就尽数渗进了他的骨血里。
静念安原本循着他的脚印过来探情况，刚拐过转角就看见他背对着自己僵在原地，肩背还在不受控地抽搐。她疑惑地皱起眉，出声喊他：“田砚舟？你怎么了？”
她抬脚往他身前凑，指尖刚要碰到他发抖的肩，方才还背对着她的人猛地拧过身，原先清明的眼睛全被一片血红色覆住，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拧转着的右臂像铁箍似的，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啊——！”
猝不及防的剧痛刺穿皮肤，静念安的惨叫声刚冒了个尾，就卡在喉咙里——她眼睁睁看着田砚舟那只抓着她的手臂，顺着她被攥住的腕骨直接往下一扯，整条胳膊竟连带着筋脉皮肉被硬生生拽离了身体！
钻心的剧痛几乎要把她的意识直接撕碎，她张着嘴想放声哀嚎，可失去手臂的断臂处喷涌出的血沫堵了嗓子，那只本该长在田砚舟身上、刚才还拽下她胳膊的右臂，此刻竟像活过来的藤蔓般，自己蜷着缩回到了他的胸腔位置，没留下一点伤口。
静念安浑身抖得像筛糠，断了力的身体往后趔趄，望着眼前这张早已没了人色的脸，牙缝里只挤得出破碎的气音：“你、你是……”
剧痛终于压垮了她最后一丝力气，眼泪混着血一起从眼眶里砸下来。可异变后的田砚舟根本没给她剩下半分喘息的余地，动作快得只剩一道红影，枯瘦冰冷的手指径直扼住了她的脖颈——指节微微一收，伴随着一声脆响，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岩壁上，所有的声息瞬间归于死寂。
陈肃然的声音猛地顿住，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我好像听见了，是静念安的声音？”
刘秉诚显然也捕捉到了那缕飘忽的声响，没多犹豫，抬步就朝声音飘来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可两人越往声源处靠，周遭反倒静得反常，连半分人声的踪迹都攥不住，仿佛刚才那声入耳的呼唤，根本就从没存在过。
“不对劲。”刘秉诚骤然停脚，低声喝住身后跟进的人，眉峰拧成了硬邦邦的结。
陈肃然的声音发涩，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发颤：“静念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