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清掉这片区域的异常。”
中年大叔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打了结的粗麻绳:“我们啊,唉……”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了。”
“现在外头成天暗得像扣了口黑锅,谁敢开门往外迈半步啊。”
刘孜峰端起搪瓷缸灌了口冷茶,喉结滚了滚:“大叔,你是打算接着在这住,还是跟我们走?”
中年大叔扯了扯衣角,声音发涩:“我现在出门能干啥呢?”
“我连我女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刘孜峰指尖叩了叩缸沿,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了?”
中年大叔抬眼望了望他背上闪着冷光的清异装备,摆了摆手:“年轻人,你走吧,我再好好想想。”
刘孜峰转身带上门,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到二楼,刚拐过转角就顿住了脚——这层的电梯门正不规则地来回开合,缝隙里还渗着黏腻的黑血。
他攥紧了腰侧的武器,放轻脚步走到202房间门口,整条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抬眼就看见天花板上破了个脸盆大的洞,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肉残渣。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猛地从破洞里垂了下来,黏糊糊的液体正顺着眼周的褶皱往下滴。
刘孜峰压低声音:“上面恐怕已经是重灾区了。”
话音未落,十几个沾着腐臭黏液的血眼球顺着破洞滚落在地,晃了晃表层凸起的血管,慢慢聚成了一团。
刘孜峰指尖夹着从口袋摸出的硬币,手腕一翻,精准朝着那堆聚拢的血眼球掷了过去。硬币刚碰到血眼球表层,炸开的刺目光芒瞬间将所有眼球吞噬殆尽。
他抬脚往楼梯口走,一路摸到三楼,抬眼扫过走廊:“五间门都开着,尽头应该就是它们繁殖的地方?”
越往前走,细碎的声响越清晰,窸窸窣窣的攀爬声忽然密了起来,像无数小虫在墙面上爬。
1秒,2秒……10秒。刘孜峰猛地摸出硬币往上一抛,硬币落回手心时是反面。
耳边蓦地响起【速战速决】的回响——
一股迅捷的力量猛地灌进四肢百骸,第一波血眼球刚冲过来,他身影一闪已经掠到了怪物身后。
“先找本体!”
他刚挥出三下攻击,第二波血眼球已经堵了上来。刘孜峰再次把硬币抛向空中。
【破阵猛冲】的回响在脑海里炸开。
有闪现和冲撞的双重加持,他眨眼就冲到了走廊中间。
“磁场!”
他摸出一枚瓶盖大小的诡器往前一扔,狂暴的冲击立场瞬间扩散开,将整条走廊都裹了进去。
脚步没停,继续往前冲,下一秒就撞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抬眼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脊骨猛地窜起一阵寒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整面墙嵌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型卵巢,表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淌着血的眼球,正一鼓一鼓地蠕动着。
刘孜峰没多想,摸出张符纸甩手掷了出去,纸页在空中炸开银黄色的光,几乎是瞬间就把那团腐肉似的卵巢炸得粉碎。
残存的血眼球尖啸着朝他扑来,他嗤笑一声:“这点东西,好解决。”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枚铜钱,旋过身往前一抛。铜钱悬在半空中嗡鸣作响,躁动的血眼球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一窝蜂全涌了过去。
眼看着最后一只眼球也在铜钱的光里化成飞灰,刘孜峰松了口气,低声道:“第一个本体,解决了。”
安烬弈和赵温宁走到通道尽头,银灰色的自动检测门横在眼前,门楣上嵌着四个冷冽的钛金字:地维学宫。
赵温宁眉梢微挑:“避难所里还有学校?这我倒是头回听说。”
安烬弈指尖轻叩了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扇门是新换的,你来破解吧。”
赵温宁抬手按在左耳的微型通讯器上,指尖泛着淡蓝的微光,眼睫缓缓垂落。不过十秒,紧闭的检测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感应灯跳成绿色,门扇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两人并肩走进去,赵温宁环顾着亮如白昼的廊道,低声叹道:“过了这么久,地维学宫居然还保存得跟新的一样。这避难所,倒是比我想象的宽敞得多。”
两人沿着廊道路过一排紧闭的教室,没多远就撞见第二道自动检测门,金属门板上还沾着半干的暗褐色痕迹。
“里面是操场和体育馆。”赵温宁扫了眼门内的标识牌,指尖落在通讯器上,三两下就破解了门禁。
踏入场馆的瞬间,空旷的回声裹着潮气扑面而来,安烬弈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你去另一侧搜,注意安全。”
十来分钟后,两人在馆中央汇合,赵温宁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出了体育馆往右转,廊道尽头的门推开后是成片的宿舍楼,走廊墙壁上还贴着褪色的社团海报。
整整一个小时的搜寻过后,两人才在三楼走廊碰头,赵温宁忽然展开手心,眼底亮了点光:“找到了件诡器!”
安烬弈垂眸看去,只见她掌心躺着个折得工整的纸飞机,边角还带着淡淡的铅笔印:“学生折的纸飞机?”
“没想到吧?”赵温宁指尖拨了下纸飞机的尾翼,“看着不起眼,刚才试了下,飞出去能直接穿透过半米厚的水泥墙。”
“我也有收获。”安烬弈摊开手,掌心躺着支黑杆钢笔,笔帽上还刻着地维学宫的校徽,“笔尖淬了异毒,对诡物有腐蚀性。”
“行,东西收好吧,下一站去图书馆。”赵温宁把纸飞机塞进随身的收纳袋,转身率先往楼梯口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颗沾满血污的眼球缓缓转了转,黏腻的视线死死黏在他们离开的方向。
安烬弈和赵温宁踏进图书馆没几分钟,指尖划过一排落着薄灰的书脊时,安烬弈忽然在书柜缝隙里捻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面还留着未干的笔痕。
“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已经被怪异入侵了。”
“在我们走之前,会把这里所有异常全部清理干净。”
“一定!拜托你们了!”
半小时后,两人在二楼走廊碰头。安烬弈摸出兜里的便签递过去:“赵温宁,这张纸上有学生的写字痕迹,你看看。”
赵温宁接过便签扫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上面写的是要我们清理诡异……”
话还没说完,一股腥腐的臭味猛地钻进鼻腔,她下意识捂住鼻子:“什么东西?太难闻了!”
安烬弈也皱了眉,鼻尖动了动:“味道是从角落方向飘过来的。”
两人捂着口鼻,顺着气味往墙边挪。走到最里面的书柜前时,安烬弈忽然抬手往柜身一推,厚重的书柜竟悄无声息往旁边滑开半米,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有暗道。”
赵温宁抬手劈开洞口挡着的伪装木板,浓烈的怪味瞬间汹涌而出,正是从这暗道深处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