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吃得差不多了，毛熊国的专家们一个个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脸上全是满足。切克夫忽然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皱了皱眉。
“酒差点意思。”他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伏特加虽然烈，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劲，不够醇，喝下去像喝白水一样，没有那种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的痛快感。
林天宝看在眼里，笑了笑，冲外面喊了一声：“把我准备的那几瓶酒拿来。”
王富贵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瓶没有标签的白酒。瓶子普普通通，看着不起眼，但瓶盖一拧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扑面而来，整个包间瞬间被这股香气充满了。
切克夫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来，凑过去闻了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酒……”他用俄语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
林天宝给他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透明，挂杯很厚，轻轻一晃，酒香就往外溢。切克夫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酒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大了。那股烈劲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又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上下像被一团火包裹着，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闭着眼，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
翻译兴奋地翻：“他说……他在家乡喝了一辈子酒，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他说这个酒是神酿的，不是人酿的！”
旁边那几个专家早就等不及了，自己伸手倒酒，一人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矮胖的专家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但咳完了还接着喝，一边喝一边竖大拇指，嘴里喊着“好酒好酒”。那个年轻专家更夸张，喝了一口直接站起来了，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切克夫拉着林天宝的手，非要他坐下一起喝。林天宝推辞不过，坐了下来。切克夫一口一个“兄弟”地叫他，抱着他的肩膀，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翻译说他在说：“兄弟，你是我来到这个国家以后遇到的最好的人！你的菜，你的酒，都是最好的！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林天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切克夫一仰头，干了一大杯，脸更红了。
工业部的人坐在旁边，完全成了摆设，根本插不上话。几个毛熊国的专家围着林天宝，又是喝又是唱，有人还用俄语唱起了歌，唱得跑调，但嗓门大得震耳朵。
杨国平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早知道林天宝有这本事，他何必把这差事推给李怀德？自己直接找林天宝，这功劳不就是自己的了？现在倒好，功劳全成了李怀德的，他杨国平成了个跑腿传话的。他心里头那个后悔啊，可后悔也晚了。
工业部的领导端起酒杯，敬了李怀德一杯：“李副厂长，这次你们厂里的接待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那位林科长，是个难得的人才。回去我会跟上面汇报的。”
李怀德连忙点头：“领导过奖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杨国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杨国平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茶。
那几瓶空间白酒的后劲大得吓人。毛熊国的专家们喝着喝着，舌头开始打结了，说话也说不利索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切克夫抱着林天宝的肩膀，红着眼眶说：“兄……兄弟……你以后来我们国家……我请你喝最好的……最好的酒……”
林天宝笑着点头：“好，有机会一定去。”
没一会儿，切克夫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矮胖的专家靠在椅背上，嘴张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年轻专家更夸张，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抱着桌腿睡着了。
包间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一地，盘子里的菜也吃得精光。工业部的领导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对李怀德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让专家们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交流。李副厂长，今天你辛苦了。”
李怀德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工业部的人走了以后，李怀德走到林天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天宝，好样的。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
林天宝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怀德看了眼还在打呼噜的切克夫，又问：“这帮毛……这帮专家，明天不会耽误事吧？”
林天宝摇了摇头：“不会。他们喝痛快了，明天干活才有力气。放心吧，明天他们会好好教咱们技术的。”
李怀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林天宝出了厂门，推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回骑。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街上的路灯昏昏暗暗的。他骑上车，风从耳边吹过，凉飕飕的，但脑子里清醒得很。
那几瓶空间白酒，他给毛熊国的人喝的是真酒，自己喝的是从空间里兑了灵泉的“假酒”，一点醉意都没有。他骑在车上，哼着小曲，心里头琢磨着明天的事。毛熊国的技术，能学多少是多少，反正他有系统在身，不愁吃不愁喝。
到了95号院门口，他把自行车支好，正要推门进去，忽然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碗筷已经码好了。阎富贵领着几个儿子还在忙活，搬凳子的搬凳子，摆盘子的摆盘子。
林天宝愣了一下，走过去问了一句：“阎富贵，这大晚上的，你们家这是唱哪出啊？”
阎富贵抬头看见他，脸上挤出笑来：“林科长回来了？这不是上次说了嘛，在院子里摆几桌，给大伙儿赔个礼道个歉。明天周末，大家都有空，请街坊邻居们吃顿饭，把上次相亲那事给圆一圆。”
林天宝点了点头，心里头明镜儿似的。阎富贵上次相亲闹得沸沸扬扬，名声臭了，不摆几桌堵堵大家的嘴，以后在这院子里怕是抬不起头来。他看了一眼那些桌子上的菜，虽然不算多好，但对于阎富贵这个抠门抠到骨头里的人，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行，那你们忙。”林天宝摆了招手，推着自行车回了跨院。
进屋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几桌菜。阎富贵这回可是下了血本，看来是真急了。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看热闹。明天周末，正好在家歇着，看看阎家这出戏怎么唱。最有乐趣了，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