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外边就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
林天宝还在睡梦中，正梦见自己抱着个大胖小子，旁边还站着个小闺女，俩孩子一左一右喊爸爸。他美得不行，咧着嘴笑，结果被鞭炮声炸醒了。
苏婉清也醒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踢腾了一下，隔着棉袄都能看见肚皮上一鼓一鼓的。林天宝连忙把手放上去，笑着说：“这小子，跟他爸一样有劲儿。你说咱这第一个孩子叫什么？老大要是儿子，就叫林远航，远大的远，航行的航。老二要是闺女，就叫林诗语，诗词的诗，语言的语。要是龙凤胎，一次凑个好字，那更美。”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老二了。两个人在被窝里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慢悠悠地起床收拾。
出了房门，林父林母早就起来了。王桂兰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在院子里摆弄东西。两个小丫头也早早起了床，一人抓着一块点心，蹲在台阶上边吃边看，嘴里还叽叽喳喳地指指点点。
林天宝往前院看了一眼，嚯，对面阎富贵家门口排起了长龙，左邻右舍拿着红纸等着呢。
林建国看出儿子眼里的好奇，笑着解释：“这不是阎富贵以前当老师嘛，别的本事没有，字写得还凑合。以前每年过年，院子里的人都找他写对联，给点意思钱就行，一毛两毛，实在不行一分钱也行。今年也不例外，虽然他干了那些事，可好歹是院子里的人，去外面找人写也麻烦，自家院子里方便。”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今年他们家不需要他写了。
阎富贵坐在桌前，铺开红纸，蘸饱墨汁，正给邻居写对联。他写得正起劲，余光瞥见林天宝一家也出来了，心里头还琢磨着：今年林家怎么还没来找我写对联？往年都是他写的，今年怕是忘了。待会儿他们要是过来，他可得好好端一端架子，让他们知道写对联也是门手艺，不是白给的。
正想着呢，他看见林天宝从屋里拿出一卷红纸，在自家门口铺开了。
自己写？
阎富贵手一抖，毛笔在红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把刚写好的“福”字给毁了。
邻居急了，扯着嗓子喊：“哎哟喂，你给我写好的呀！你给我写好的呀！你看看你给我写成什么样了？这贴出去像话吗？”
阎富贵连忙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抖了，我再给您写一副，算我送您的，不要钱。”邻居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缓过来：“那多不好意思啊，那就麻烦您了。”阎富贵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重新铺了张红纸，这回专心写了，不敢再往对面看。
林天宝可不管阎富贵那边什么反应，他把红纸铺好，拿起毛笔蘸了墨，手腕一沉，笔走龙蛇。上联“春风送暖千家乐”，下联“旭日融和万象新”，横批“国泰民安”。四个大字一挥而就，气势足得很。
林建国搬了梯子过来，林天宝爬上去贴对联。两个小丫头站在下面，仰着脖子瞎指挥。
晓晴喊：“大哥，往左一点！再往左！”
林天宝往左挪了挪。
晓暖喊：“不对不对，往右！往右一点！”
林天宝又往右挪了挪。
“左！”
“右！”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意见从来没统一过。林天宝站在梯子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气得回头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跟我说好的呀！一下左一下右，耍你老哥呢？”
晓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往右吧。”晓暖也跟着说：“对对对，往右。”
林天宝又往右挪了挪，刚要贴，晓晴又说：“不对不对，还是往左！”
林天宝差点从梯子上跳下来。最后还是王桂兰从厨房出来，站在台阶上往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看了看，三两下就指挥贴正了。
对联贴好了，红底黑字，端端正正。灯笼也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在门框两边晃悠悠的。两个小丫头拍手叫好，夸大哥写得好贴得好。
林天宝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自己也满意。
院子门口，阎富贵还在忙活。
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排在后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贾家来的是秦淮茹，贾东旭不方便出门，贾张氏更不能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只能秦淮茹来。她低着头站在队伍中间，谁也不看。
许大茂也来了，拿着写好的对联往回走，腰板挺得笔直，跟昨天那副颓废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许富贵给他找了个门路的事，让他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阎富贵一边写一边跟人唠嗑。有人嫌贵，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就开始讲道理了：“您瞧好了，我出纸我出人您出钱，您给我的不是孝敬我，是辛苦费纸张费。咱文化人讲理，难道这点钱您都不舍得？大过年的，图个吉利不是？”那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糊里糊涂就掏了钱。阎富贵接过钱，笑眯眯地继续写。
今年生意还不错。阎富贵心里头美滋滋的。昨天那通神秘仪式没白搞，今天果然来了这么多人。他现在没工作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挣一分是一分。
一家人忙活完了，站在门口唠嗑。王桂兰跟林建国说着明天初一去谁家拜年的事，两个小丫头蹲在台阶上数手里的糖果，苏婉清和苏婉怡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时候，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大包小包提着礼物，看着前院这么热闹，又看了看阎富贵那摊子，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没往那边去，径直走向了林天宝家。
王桂兰眼尖，推了推林建国：“有人来了。”
林天宝转过头去，那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喊了一声：“建国，嫂子，天宝，过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