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几天，宋为民靠着刘海中这条线，拉拢了不少人。
那些人多半是在厂里混得不怎么如意的。有人是犯了点小错被冷落的，有人自认为怀才不遇，还有几个是以前跟林天宝那边的人有过节被压下去的。
刘海中带着他们去见了宋为民，一群人围在宋为民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拍马屁。
“宋科长，您一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人说。旁边一个瘦高个也接话：“对！您才是咱们厂的正主儿，那个林科长算什么东西？”宋为民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头舒坦得不行，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可他一听到“林科长”三个字，脸色就变了。边上那个人还在说：“宋科长，我觉得林科长那边肯定有问题……”话没说完，刘海中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什么林科长！叫林天宝！”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改口：“对对对，林天宝，林天宝！他算个屁科长，科长我只认咱们宋科长！”旁边的人也赶紧附和，这个说“宋科长才配当科长”，那个说“林天宝迟早得让位”。宋为民这才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行了，废话我不想听。我这边要搞倒林天宝，需要知道他的一些把柄。你们谁有他犯错的证据？”宋为民靠在椅背上，扫了一圈面前这些人。
刘海中第一个站了出来：“宋科长，我知道！林天宝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他爹娘就是普通工人。可他进了轧钢厂以后，家里自行车买了好几辆，两个小丫头穿的戴的都比别人家的孩子好。”他越说越来劲，“你说他没贪，谁信？”
“我还听说他给老家亲戚安排了好多工作。”其他人跟着附和。宋为民听完，眼珠子转了转：“这些还不够，咱们要的是能把他钉死的铁证。光靠猜测可不够。”
刘海中连忙点头：“对对对，还是宋科长想得周到，您看我这脑子，光知道嘴快，差点误了您的大事。”宋为民被他一顿抬高，心里挺受用，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师傅，你也不差，要有我一半聪明，早就不只是当个工人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是是是，宋科长说得对。能有您一半聪明我就知足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群人围着宋为民，把他说得心花怒放。
另一边，王富贵把这事告诉了林天宝：“科长，宋为民拉拢了一帮人，都是以前犯过事或者跟咱们这边不对付的，天天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您。”
林天宝正低头看文件，头都没抬：“随他们去，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王富贵急了：“万一他们真搞出什么来……”林天宝放下笔：“富贵，你想想，他拉拢的那帮人都是些什么人？车间里被冷落的，后勤处混不下去的，有本事的人谁跟他混？”
王富贵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科长，我这是急糊涂了。”林天宝笑了一声：“行了，不用盯着他了。他那点本事，架不住几天的。”王富贵点头退了出去。
消息也传到了李怀德耳朵里。秘书在他办公室里汇报说：“厂长，宋为民在厂里拉拢了一些人，还去找了杨国平，说要对付林天宝。”
李怀德正喝茶，听了这话笑了一声：“那杨国平答应他了？”秘书摇头：“杨国平没理他。”李怀德放下茶杯：“那就更不用管了，让他折腾。刚好借这个机会，把那些心思不在干活上的人清一清。”
秘书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李怀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为民下班路过办公楼走廊的时候，正好碰见杨国平。他停下脚步，刚要开口，杨国平已经从他旁边走过去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为民站在走廊中间愣了半秒，看着杨国平的背影走远，没追上去，也没喊他。他转身往办公室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回到办公桌前，宋为民盯着面前的采购单看了半天，墨水都干了也没动笔。他这几天确实不好过，采购科的人都不听他的，林天宝给他安排的活全是打杂的。
他想干点实事又插不上手，偏偏又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个？他又不敢明着跟林天宝对着干，只能一边熬着一边等机会。
刘海中回家以后，又让媳妇加菜。他媳妇端着盘子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好了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给自个儿续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媳妇问：“今天怎么又加菜？”刘海中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快了！等宋科长当上正科长，我就是副科长了！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他媳妇没说话，给他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自己端着碗坐到桌角去了。
刘海中喝了几杯，话越来越多，拍着桌子说：“林天宝得意不了几天！等我当上干部，我要让他去坐牢！让他尝尝我失去儿子的滋味！”他媳妇听见动静，赶紧把窗户关上，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小点声，别让外面听见。”
刘海中却不管：“听见又怎么着？我怕谁？”他媳妇不敢再劝，缩在桌角不再说话。
隔壁的许大茂正端着杯酒，听见隔壁传来的喊声，他放下杯子侧耳听了一会儿，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这老刘怕是想当官想疯了。”
他端起酒杯，朝隔壁的方向举了一下：“老刘，祝你一路走好。”说完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摇了摇头。石头趴在一旁写作业，抬头问了一句：“叔，刘爷爷要当官了？”
许大茂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他当个屁的官，你写你的字。”石头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了。
王香兰端着菜出来，看了一眼许大茂，没接话，把菜放下转身进了厨房，又把门带上了一些，不让外头的风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