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极度尴尬,好像时间停止了一般。
还是棒梗突然来了一句:“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啊?站在这里像什么回事?”
老太太脸色更加难看,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屋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媳妇,你在门口磨蹭什么呢?开个门怎么这么久?”
老太太只好回了一句:“行了当家的,你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里面回了一声“知道了”,然后脚步声慢慢挪了过来。
门开了,走出来的是秦淮茹的父亲——秦大河。
秦大河披着一件旧褂子,手搭在门框上,刚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秦淮茹、贾东旭和棒梗,猛地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嘴里一边骂一边喊:“老大!老二!把那根扫把给我拿过来!”
里面两个儿子听见动静,一个端着碗,一个拎着扫把就冲了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自家爹拽了过去。
等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两个人也愣住了——是他们的姐姐秦淮茹。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秦大栓和秦二柱看了一眼自家爹铁青的脸,又看了看门口的姐姐姐夫,一时不知道是该往前站还是该往回退。
秦大河抢过扫把,举起来就要朝门口挥出去:“滚!给我滚!谁让你们来的!”
秦淮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贾东旭也下意识把轮椅往后转,棒梗更是直接躲到了秦淮茹背后,缩着脖子不敢露头。
他心想:上次在城里被打了一顿,这回该不会还要在乡下再挨一顿吧?
眼看扫把就要落下来,秦淮茹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爹!别打!有话进去说行不行?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大河手里的扫把停在了半空。
他回头一看,院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有人抱着孩子在远处看,有人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往这边瞟,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秦大河咬着牙,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把扫把往地上一摔:“进来!进来说!说完赶紧给我滚!”
秦淮茹这才松了一口气,低着头钻进了院子。
贾东旭被棒梗推着轮椅跟在后面,两个人像做贼一样快步走了进去。
秦京茹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并没有急着走远。
她回头往秦淮茹娘家门口看了一眼,看见那几个人还愣愣地站在门廊那儿没动弹,就跟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秦京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闹的是哪一出啊?站那儿发什么呆呢……”
她摇了摇头,也没再管,转身快步往自己家走了。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也跟着进了屋,两个弟媳对视了一眼,也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进了堂屋。
一家人总算坐在了堂屋里,可气氛依然冷得不行,谁也不先开口。
秦淮茹的两个弟媳白了秦淮茹一眼,谁也没说话。
她们也知道秦淮茹的德行——这个当大姐的,再怎么讲也该帮帮弟弟、帮帮父母,可她倒好,弟弟不管,父母不帮,搞得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所以她们对这个大姐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她们也从带回来的小当那边得知了以前在城里过的日子,以前还以为小当在城里过得好,直到小当带回乡下,发现她什么都不挑,让干活就干活,也不闹也不哭,懂事得让人心里发酸。
她们这才知道,这孩子以前在城里面过得多惨。
一问才知道,小当在家里被叫“赔钱货”,她奶奶也这么叫,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她干,谁都能骂她两句。
秦淮茹的弟弟弟媳们气得不行,再重男轻女也没见过这样的。
后来小当被秦大河老两口养着,他们也没有反对,加上小当性格也慢慢变好了,家里几个小孩也跟她玩得来,所以他们也乐意小当留下来。
堂屋里几个小孩正在地上玩闹,一看见有人进来,都抬头看了看。
小当也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秦淮茹和棒梗还有贾东旭。
她愣了一下,下一瞬间就往自己爷爷奶奶身后躲。
秦大河把孙子孙女护在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行了,你们几个城里人下乡来,有什么事情?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吧,咱们农村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也跟着说:“对啊姐,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早点回去吧。”
两个弟媳也点了点头。
这一唱一和的,让秦淮茹和贾东旭脸上更加挂不住了。
秦淮茹心里憋着火,要不是为了小当,她才不会跑这一趟,来这里受气还要赔笑脸。
她想着,自己虽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比以前好一些了,至少家里买了收音机,住的地方也比以前宽了那么一点。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用她儿子的手、耳朵和腿换来的,但好歹日子是在往前走。
可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棒梗站在墙角,盯着小当看了一会儿。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小当在乡下怎么反而过得比城里还好?姥姥姥爷对她这么好,她肯定不想回去了吧。
他甚至想,自己要不要也弃暗投明,跟着姥姥姥爷住算了。
反正贾东旭那瘫子也管不了他,秦淮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管他,还不如在乡下有人管饭,天天有热饭吃,不用挨骂。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摁了回去。
他毕竟还是要回城里的,爹娘还指着自己将来当大干部呢,一个大干部怎么能窝在乡下种地?说出去都不好听。
于是他挺了挺胸口,把自己那点弃暗投明的想法压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想过,又板起脸来站在那儿。
贾东旭也坐不住了,开口说了一句:“爸,妈……我们这次来是真的有事。”
秦大河直接打断了他:“担当不起你们这两个大人物的‘爸妈’这个称呼。”
贾东旭被怼得脸一红,秦淮茹也憋不住了,干脆撕破脸皮,开口说:“行了行了,你们不愿意听就不愿意听吧,反正我这次下乡确实是有事。解决完这个事,我们也不会多留,马上就走。”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解决完就走。”
秦大河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开口问了一句:“行啊,那你们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屋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淮茹和贾东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