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棒梗被作业折磨得够呛。
每天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人轮流上门,拿着王老师布置的新作业,一本正经地递到他手里:“棒梗,王老师说了,这是今天的作业,让你务必写完。”
棒梗头天刚写完五百遍,字都还没认全,第二天又送来新的,他恨不得把本子撕了,可一想到自家爹娘的棍子,又只能咬着牙接过本子:“行……谢谢你们啊……”
林晓晴看他那副憋屈样,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装着一本正经:“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同学嘛。”
林晓暖也跟在旁边补刀:“对,帮助同学是我们应该做的。”
棒梗看着她们一个个笑嘻嘻的样子,明明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嘴上却还得说谢谢,气得牙痒痒的,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笔杆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本子上写,写得手都酸了。
秦淮茹这几天也没闲着,她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准备过几天就带着棒梗下乡去看小当。
她每次买完东西回来,棒梗就偷偷摸摸凑过去翻袋子,趁秦淮茹不注意抓一把瓜子或糖揣兜里。秦淮茹发现了也不打他,只瞪他一眼:“你少吃点,到时候下乡要带的东西都不够分了。”
棒梗嘴上答应着,手却没停过,吃得满嘴都是渣。
除了吃,棒梗最大的念想就是碰那台收音机。
贾东旭把收音机当宝贝一样供着,根本不让他碰。棒梗每次想趁贾东旭不注意偷偷摸一下,贾东旭就像长了后眼一样,一转身就瞪他一眼:“你干什么?这东西金贵,碰坏了你赔得起?”
棒梗只能缩回手,悻悻地走开。可他不死心,隔一会儿又转回来,可贾东旭腿脚不方便,几乎天天都坐在屋里听收音机,棒梗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一天棒梗实在憋得慌,趁着秦淮茹出门买菜、贾东旭在屋里听戏,一个人溜出了家门。
可院子里的孩子要么去上学了,要么太小还在家里,也没人跟他玩。他晃晃悠悠地从后院走到中院,又从中院绕回前院,正百无聊赖地往前走,刚拐过墙角,就碰上了刚从街道办回来的阎富贵。
阎富贵刚上完思想教育课,又把那十块钱罚款交了,心里正憋着火。
他一看见棒梗,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之所以被举报,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搞的鬼。
阎富贵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腔调:“哟,这不是咱们院子的未来大干部吗?怎么在这儿闲逛呢?”
棒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搭话,阎富贵已经叭叭叭地接上了:“大干部怎么不去上学啊?哦,我忘了,是被学校赶出来了吧?
啧啧啧,太可怜了,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谁不是背着书包去上学啊,就你一个人跟个闲人似的在院子里晃荡。”
他嘴上像是在惋惜,可每一句都往棒梗的痛处上戳:“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少了一只耳朵,腿又瘸着,连学校都不收你了,你说你以后还能干点啥?
就你这样还想当大干部?还是老老实实找个角落待着吧,就算你整天做梦梦到自己当了大干部,那也是白日做梦!”
棒梗听着听着,脸都气红了,攥着拳头说:“关你屁事!你课上完了没有?还来管我!”
阎富贵被他这一怼,脸色也沉了。
棒梗可不打算放过他,又补了一句:“我劝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院子里一二大爷都死了,一个没剩,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到时候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抬棺材,我看你怎么办!你到时候倒在街上,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还得我拿个狗盆搁你跟前,让你儿子你挨家挨户磕头求人去,人家都不一定搭理你!
到时候求到我家门上,我都不带给你抬棺材的!”
这话说得实在恶毒,阎富贵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棒梗:“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棒梗根本不搭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冷笑一声:“你课都上完了还敢回来?你要再这样,我可又要去街道办坐坐了——你信不信我再举报你一次?”
阎富贵听见“举报”两个字,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你……上次是不是你举报我的?你给我老实说!”
棒梗心里一慌,他当然不敢承认,赶紧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你可不要乱冤枉人啊!我可没去举报你!再说了,人家凭什么信我?肯定是你自己干了缺德事被人盯上了,天要灭你,怪就怪你自己!”
说完他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跑了。
阎富贵站在原地,看着棒梗慌慌张张逃走的背影,气得直发抖。他心里更加确定了——举报他的人,肯定就是棒梗!
阎富贵攥紧拳头,盯着棒梗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咬着牙说了一句:“好你个棒梗……等着吧,老子要是真不好过,也非得把你拖下水!”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推开自家门,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两碗凉水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棒梗跑回家以后,心跳还咚咚响个不停。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心里又后怕又解气。
这天上午,前院林家那边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天宝正陪着苏婉怡在屋里坐着,林诗语和林远航趴在地上玩积木。老爷子老太太也在屋里,笑得合不拢嘴,满屋子都是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地铺了一地。老太太低头逗着手里的林诗语:“你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就要出来了,你开不开心?”
林诗语拍着小手:“开心!我要当姐姐了!”
林远航也跟着喊:“我也要当哥哥了!”
一家人正笑着闹着,忽然,苏婉怡眉头一皱,脸色一下子白了,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老太太一眼看见,手里的孩子都忘了放:“哎呀!这是要生了!”
苏婉清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了?”
苏婉怡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手指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林天宝立马站起来:“别慌!我抱你上车!”
林天宝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苏婉怡抱起来,几步冲出屋门,把人放进吉普车后座。
苏婉怡躺在后座上,疼得额头全是汗,但还是挣扎着说了一句:“天宝……孩子……诗语和远航怎么办?”
老太太已经跟了出来,听到这话连忙说:“放心,孩子我来安排,你安心去医院就行。”
她转头朝后院喊了一声:“罗红!罗红!”
罗红正在后院收拾东西,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怎么了老太太?”
老太太说:“婉怡要生了,我们得马上去医院。两个小家伙你先帮着照看一下,我们回来就来接。”
罗红赶紧点头:“放心放心!两个孩子我照看着,你们赶紧去,别耽误!”
她又朝林天宝摆了摆手:“天宝,快走,别耽误了时辰!”
林天宝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他来不及多说,只冲他们挥了挥手:“乖乖跟罗奶奶待着,爹带你姨去医院。”
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
老爷子已经坐进了副驾驶,老太太也上了后座,扶着苏婉怡。林天宝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吉普车一路驶出95号院,朝着医院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