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公安那边也查清了刘海中家的亲属关系。
他们查到刘海中还有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虽然已经断了来往，但毕竟是血亲，亲爹被枪毙，亲娘在医院抢救，这事儿还是得通知到位。
公安问了地址，得知他们住在隔壁院子，便连夜找了过去。
隔壁院子的联络员打开门，看见是公安，愣了一下：“同志，您找谁？”
“我们找一下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有点事。”
联络员点了点头，转身领着公安进了院子，走到一间屋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杨翠萍。
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同志，这是出什么事了？”
公安说：“你是刘光天、刘光福的家长吧？麻烦叫他们出来一下，有他们的事。”
杨翠萍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朝屋里喊了一声：“光天！光福！快出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见动静走出来，于莉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公安。
公安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刘海中，你们父亲，今天因为绑架挟持孩子，在警方执行任务时被击毙了。你们母亲也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们看一下什么时候过去一下。”
刘光天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锤子砸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开口：“我爹……被枪毙了？”
公安点了点头：“具体情况你们到了医院会有人跟你们说。”
公安说完便转身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刘光天、刘光福、于莉和杨翠萍四个人，谁都没说话，风吹在院子里的树上，沙沙地响。
沉默了好一阵，刘光天才开口：“干妈，那毕竟是我爹……再怎么不是，人也已经没了。我跟我弟去一趟吧。”
杨翠萍叹了口气：“行，我也跟你们一起。”
于莉也说：“我也去。”
四个人连夜出了门，一路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灯白晃晃地亮着。
刘光天走到护士台，问了一声：“请问刘海中媳妇在哪间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儿子。”
护士翻了翻记录：“她命保住了，不过还在昏迷中，需要慢慢恢复。就差一点，要是再偏一寸就救不回来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亲妈，脸色灰白，嘴里还插着管子，旁边挂着吊瓶。
刘光福站在他身后，看着病床上的人，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公安的人赶到了，把整个事情经过跟他们说了——从刘海中骗孩子、下药迷晕、割了棒梗一只耳朵、到挟持孩子对峙、最后被击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刘光天听完，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他走到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怪不得别人。”
杨翠萍叹了口气：“人已经没了，说再多也没用了。你们俩先商量一下怎么安排后面的事吧。”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今晚留下来守着，光福你明天白天来换我。于莉，你跟干妈先回去，不然晚上医院也没地方住，不方便。”
于莉点了点头：“那你自己也注意点。”
刘光福也说：“哥，那我明天一早来换你。”
刘光天点了点头，一个人拉了把椅子，坐在病房门口的长廊里。
他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他大哥刘光奇被枪毙了，现在他爹也被枪毙了，一个家走了两个人，都是死在这条路上。
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病房紧闭的门，忽然就想到了还在家里的于莉——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他想到自己以后也要当爹了，当爹是什么样的责任，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了几分。
他不能让将来自己孩子也走到这一步。
天亮的时候，刘光福来换班，刘光天站起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光福，你记住，咱家已经搭进去两个人了。以后我们自己的路，不能再走错一步。特别是你，现在也是大人了，做事多想想后果，知不知道？”
刘光福看着自家二哥认真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
刘光天回到家的时候，于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
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声说了一句：“媳妇，以后咱们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教。不能让他走错路，一步走错了，后悔都来不及。”
于莉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杨翠萍站在门口，看着这两夫妻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以前在95号院的时候，那院子里的三大爷三家人，易中海走了，刘海中走了，阎富贵还在那院子里转悠……三家就只有她自己带着这两个孩子跳出了那个圈子。
可现在看着刘光天说出这样的话，她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
医院病房里，棒梗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腿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头上也包了一圈纱布。
秦淮茹坐在床边，眼圈还是红的。
她看着棒梗那副样子，越想越憋屈，忍不住问了一句：“棒梗，那么多孩子，刘海中怎么就专门针对你？”
“又是扎腿又是割耳朵的，你到底干什么了？你说实话，不然我饶不了你。”
棒梗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我骂他了。”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你骂他什么了？”
棒梗声音更小了：“我说他绝户……说他儿子吃枪子……说他以后死了没人收尸……还说他两个儿子都跑了，没人要……”
秦淮茹听完这句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眼前黑了好一阵，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你……你真是……”她气得嘴唇发抖，“你这是往人家心窝子里面扎刀啊！你是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棒梗低着头，不敢看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嘴欠的东西……你现在好了，耳朵没了，你就剩一只耳朵了！”秦淮茹越说越气，又急又恨，抬手想打他，可看着他头上裹的纱布和缠着绷带的腿，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棒梗缩在病床上，抽抽搭搭地哭着：“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人了……”
秦淮茹也哭了，趴在床边捂着脸，好半天没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棒梗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一墙之隔的长廊里，刘光福坐在椅子上守着病房门，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哭声，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