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秦淮茹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越看越来气。
她一边走一边数落:“棒梗,就你这点出息,以后我跟你爹还能指望你考上好大学当干部?还指望你给咱们家出口恶气?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怂样,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棒梗被她数落得心里窝火,忍不住回嘴:“那还不是因为我被人针对了!天天在学校被人搞,动不动就往厕所里掉,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听了这话,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自家儿子虽然嘴欠,但被人这么往死里整,换谁来了也扛不住。
她放缓了语气:“行了行了,回去让你爹拿个主意。实在不行,咱们就放低姿态,跟院子里的人道个歉,你也老老实实认个错。”
“不然这院子你还待得下去?学校里全班都知道你今天这个场景,哎……算了算了,回去再说吧。”
棒梗低着头不吭声,但也没再反驳。
母子俩一路沉默着走回了95号院。
刚进前院,就碰上了何大清。
何大清正提着一个篮子往外走,准备给儿媳妇赛貂蝉买点东西炖汤补身子。
他一眼就看见了秦淮茹手里拎着的湿衣服,又闻到了棒梗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臭味,心里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也没多嘴,只扫了一眼就走了。
秦淮茹心里一紧,赶紧拉着棒梗快步往中院走。
可刚拐进中院,迎面就碰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正叼着一根烟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秦淮茹和棒梗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他目光往秦淮茹手里的湿衣服上一扫,嘴角就咧开了。
他慢悠悠地把烟拿下来,笑着开了腔:“哟,这不是咱们95号院鼎鼎有名的坑王吗?还有坑王他娘,这是干嘛呀?不会又掉厕所里了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棒梗:“你现在怎么跟厕所杠上了啊?难道厕所里头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你棒梗?”
棒梗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气得攥紧拳头:“关你屁事!我是被害的!谁喜欢厕所?你喜欢厕所!”
许大茂也不恼,嘿嘿一笑:“我可不跟你抢那福气,那地方是你的专属地盘。”
秦淮茹在旁边脸也挂不住了,瞪了许大茂一眼:“管好你的嘴巴!我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许大茂耸了耸肩,往门槛上一靠:“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忙你们的。我这人就是嘴碎,别往心里去啊。”
他说是这么说,可脸上那股幸灾乐祸的笑压根没收住。
秦淮茹拉着棒梗快步走开了,背后还能听见许大茂那若有若无的笑声。
母子俩一进自家屋门,秦淮茹才长出了一口气,把湿衣服扔进了盆里。
可门刚关上,贾东旭就推着轮椅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条子。
他看见棒梗那副狼狈样子,脸一沉,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抽。
棒梗“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胳膊躲到秦淮茹身后:“爹!你打我干嘛!我掉厕所了你还打我!明明是我受伤了!”
贾东旭不听这个,越听越火大,指着棒梗的鼻子就骂:“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天天掉厕所?你知不知道现在院子里面的人都不叫我贾东旭了!”
“现在人家怎么讲我的?‘贾东旭啊,那不是坑王他爹吗!’你娘呢,‘坑王他娘’!你自己呢,‘坑王’!学校是这么叫你,全院都这么叫你,咱们家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上次掉一次厕所就行了,这次好了梅开二度又掉一次!怎么着?那个厕所有什么好东西在吸引你?你是不是跟厕所有仇啊!”
棒梗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但也委屈得不行:“这次不是我掉下去的!是有人害我!”
秦淮茹赶紧上前拦住:“当家的当家的!你先别打!棒梗这次真是被吓到的,是有人害他!”
贾东旭手里的条子顿住了,皱着眉问:“有人害你?”
棒梗连忙点头:“对啊爹!有人往厕所里丢鞭炮,吓得我手没扶稳才掉进去的!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贾东旭把条子往桌上一拍:“那你不早说!”
棒梗擦了把眼泪,委屈巴巴地回嘴:“你给我机会说了吗?我一进门你就抽条子,我一边躲一边喊都来不及说!”
贾东旭被他噎了一下,闷声说:“行了行了,怪你自己嘴慢!”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跟我说,到底是谁害你的?要真是有人害你,咱们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硬气一回!”
棒梗一听自家爹要给自己出头,连忙凑上前:“爹!这次真有人害我!”
他就把自己在厕所里蹲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往里头丢鞭炮,吓得他手没扶稳一头栽进去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贾东旭听完,皱着眉问:“那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棒梗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是谁了!”
棒梗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林晓晴和林晓暖那两个赔钱货!”
贾东旭一听,眼睛都亮了:“好啊!这是找到线索了!管他林天宝是林科长还是什么人,他再是干部也不能以权压人吧!”他正欢喜着,觉得总算有了证据可以去找人家理论理论。
秦淮茹在旁边立马泼了一盆冷水:“这事你不是在学校就说过了吗?”
贾东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棒梗:“怎么回事?你在学校就已经说过了?”
棒梗连忙解释:“那不一样!我在学校那是冤枉她们的,我当时想找个背锅的,不然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都说找不到人,那还得了!但这次我怀疑就是他!”
秦淮茹皱着眉问:“那这次你怎么又确定是她们了?”
棒梗理直气壮地说:“我上次不是咒他哥哥半路出意外吗?那次她们给我揍了一顿!肯定是那次怀恨在心,这次报复我!你想想看,在院子里面大家都听她们的,不然怎么全班都帮她们打掩护,一个个都说不知道!”
秦淮茹和贾东旭对视了一眼,琢磨了一下,都觉得这个逻辑确实说得通。
贾东旭点了点头:“那照你这么说,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们干的。”
秦淮茹也跟着分析:“而且学校里面那些人全都帮她们打掩护,问谁都说不知道。在这院子里头有这种号召力的,除了那两个丫头也没别人了。”
贾东旭沉着脸听了半天,最后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自作自受!谁让你嘴那么欠!当着人家的面咒人家大哥出意外,人家不记恨你才怪!”
棒梗被骂得低下了头,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东旭越想越烦:“现在好了,本来你要是有人证物证,咱们还能硬气一回,去跟他们家理论理论。可全校你都找不到一个帮你作证的人!你让我一个瘫子坐轮椅上去跟人家全家对质?”
棒梗彻底蔫了,小声问:“那……那这次怎么办?”
贾东旭也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秦淮茹先开了口:“当家的,要不……咱们低个头算了。”
她看了看贾东旭的脸色,又接着说:“咱们家现在在院子里面举步维艰,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继续这样硬扛下去,连门都出不去了。
要不咱们摆个态度,主动道个歉,请大家伙来见证一下,买点糖果瓜子发一发,让人家好歹觉得咱们服软了。”
贾东旭沉默了好一阵。
他心里不甘心,可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他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十块钱:“去买点糖果瓜子,到时候请院子里面的人来,把话说开。”
秦淮茹接过钱,点了点头。
她换了一双鞋,揣好钱,拉开门又出去了。
秦淮茹低着头,快步朝供销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