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另一个嫂子把鞋底子往膝盖上一拍，笑呵呵地开了腔：“依我看呀，棒梗你这肯定是被你姥姥姥爷赶回来的吧？
不然怎么当天就去了当天就回来了？我听前院的阎老师讲，说你们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的，大包小包带下去又原封不动地拎了回来。”
听到这话，苏婉清低头抿了抿嘴没出声，苏婉怡侧过脸去假装逗孩子，赛貂蝉站在后头捂着嘴笑。
赛貂蝉今天才算知道这事，她想了想又觉得可乐，何家以前可没少在贾家手里吃过亏，如今自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再看贾家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棒梗听了那嫂子的话，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喊：“怎么了怎么了？我还不稀罕那个乡下的姥姥姥爷呢！我可是城里人，他一个乡下人，天天吃糠咽菜的，谁稀罕待那儿啊！”
他话还没说完，边上另一个嫂子就接上了茬：“哎呀，那你妹妹小当呢？怎么没带回来呀？”
院子就这么大，什么事都传得快，大家早都听说了贾家这趟下乡主要是为了把小当接回来。一看小当根本没跟着回城，大伙心里都有数了。
那嫂子又说：“你看看你们家，还说自己是城里人呢，人家小当宁愿在乡下过，也不愿意跟你们回来。你说说你们家到底什么样儿，连自己闺女都不想回来。
活该呀！小当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跟着你们家能干嘛？天天偷鸡摸狗的。”
她拿鞋底子指了指棒梗：“你现在倒是老实了，那是你腿也不方便，手也不方便，耳朵也不方便。以前你在咱们院子里面偷鸡摸狗的，谁不知道？”
棒梗气得直跳脚：“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又没搞过！”
那嫂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也没说现在啊，我就说的是以前呀。”
棒梗被她噎得抓耳挠腮，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林诗语趴在苏婉清耳边小声问：“娘，他是不是以前也偷过咱家东西呀？”
苏婉清点了点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偷过，那次你太姥姥正好回来，抬手就把他给摔伤了。没好多久，他又偷何雨柱家的东西，后来你知道了，他右边胳膊到现在都不利索。”
林诗语和林远航顺着方向往棒梗右手看去，果然感觉他右边胳膊有点不对劲。
棒梗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的目光，下意识把手往身后一缩，他这一缩反倒更明显了，在场的大人都看在眼里，谁也没说破，但嘴角都微微往上翘了翘。
几个嫂子看小孩子都在场，又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点过分了，一个平日里性子软和的女人连忙打圆场说：“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棒梗这不是没干了嘛。”
棒梗听了这话，立马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向她，心里头热乎乎的，想着终于有人替自己说句好话了，在这个院子里头还有人肯帮自己。
谁知道那嫂子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以后偷了东西再说嘛，现在不是没偷嘛，没必要说。”
棒梗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想这院子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一句比一句狠，句句话都带刀子，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他正窝火呢，阎富贵从房间·走了上来。
阎富贵刚才在家里生了半天的闷气，被杨瑞华说了几句心里更堵得慌，出来透透气打算去前院转转，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棒梗。
他眼睛一亮，心里头打起了算盘——自己今天在何大清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正愁没处撒气呢，棒梗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这院子里头现在自己看谁都不顺眼，去哪都被人挤兑，也就贾家一家还能欺负欺负。棒梗一个残了胳膊瘸了腿的毛孩子，自己还收拾不了他了？
阎富贵清了清嗓子，往棒梗跟前走了两步：“哟，棒梗，怎么着啊？中院冷冷清清的，跑前院来玩了？大家都上学去了，就你在家里面照顾你那个瘫在床上的爹呢？”
棒梗看了一眼阎富贵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心里头冷笑一声，这老东西一看就来者不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他懒得搭理，把袖子往下一撸，歪着脑袋装出一副听不见的样子，往旁边挪了两步。
阎富贵见他不接话茬，又接着说道：“你爹那腿反正也好不了，你照顾不照顾都一个样。”
棒梗听了也不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爹瘫是瘫了，好歹还有个娘照顾着。阎老师，你儿子闺女这么多，怎么没见一个人伺候你呀？哦对了，你家那几个都不跟你住一块儿吧？”
阎富贵被噎得一愣，气得脸都歪了，又骂了几句难听的，可棒梗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歪着脑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阎富贵骂了半天骂不出个结果来，气得直跺脚：“行行行，你够本事！”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棒梗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咧嘴笑了，朝着阎富贵关上的门啐了一口：“乌龟王八阎富贵！天天就知道对着爷瞎叫唤，四眼仔喝凉水都该被噎死！
你个老不死的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连自己儿子闺女都不跟亲，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前院的大人们见棒梗骂得越来越难听，连忙把自家孩子往回拉，赛貂蝉也赶紧招呼何平安何安康：“走了走了，别在这儿听了，这话脏了耳朵。”
何平安何安康被赛貂蝉一手牵一个领回了中院，前院的几个嫂子也各自拎着鞋底子散了，一时之间人都走得干干净净。
棒梗见前院的人都走了，自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也觉得没意思，嘴里嘟囔了一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爷回家睡觉去！”说完也悻悻地回了中院自己家。
何家这边，许大茂和何大清两人终于喝完了，酒劲儿上来，脑袋一歪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桌子上一片杯盘狼藉。
赛貂蝉领着两个儿子回来，看见屋里这副模样也没恼，先把两个孩子安顿到一边，塞给他们一人一块馒头：“乖乖坐着吃东西，别吵爷爷和许叔叔。”
何平安何安康点了点头，坐在小板凳上捧着馒头啃，赛貂蝉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