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站在贾家门口,双手叉腰,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只刚刚打赢了架的老母鸡。她看着还在水池边疯狂洗脸的刘海中,嗓门比刚才又高了八度:“刘海中,你给老娘听清楚了!你要是还不开全院大会,老娘今晚还往你家泼!明天还泼!后天还泼!泼到你开门为止!”
刘海中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湿漉漉的,三道血印子隐隐作痛。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真怕了。这老娘们儿儿子刚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贾张氏见他不敢吭声,更加得意了。她转过身,环顾了一圈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提高嗓门宣布:“你们也给老娘听清楚了!谁家要是不出份子钱,就和刘海中家一样的待遇!老娘天天往谁家泼粪!说到做到!”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反驳,甚至没有人敢跟贾张氏对视。所有人都被她这股疯劲儿给镇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贾张氏是不是疯了?”
“她本来就是疯的,只是现在更疯了。”
“那咱们到底出不出这个钱?”
“出吧,五块钱买个清净,总比被泼粪强。”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一直在自己家门口看着,他从内心里来说,他觉得贾张氏今天干的好,他想继续接济贾家,但他不想花费大代价啊。
这次一家五块钱的话,院里一共十四家,这就70块钱了,不少了。
贾张氏见到泼粪这一招很好使,激动的躺在床上睡不着,她也不说洗洗手换换衣服,那个味道自己也不嫌弃。
昨天半夜闹腾到一点多才睡着,很多人都起晚了,幸好今天是周日,不需要上班。
只是一大早,易中海就开始叫院子里的年轻人。
要给贾东旭搭灵棚,毕竟贾东旭也在这个院子住了二十年了,人死香火情还是有点的,所以在易中海叫的时候,都过去了。
可是在李少平这受到了阻碍。易中海已经在月亮门叫门口将近十分钟,就是不见李少平给他开门。
几个人也是坏,没有一个人去告诉他,李少平不在家。
李少平喜欢锻炼身体,很多人都见过李少平一大早的从外边回来。李少平给他的回答就是这样的。
易中海是真的怒了,这是他这一年多,首次走到人前,李少平就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李少平,赶紧开门。砰砰砰……”
许大茂很坏,他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这个李少平太不像话了,都是邻居,东旭哥都出事了,他也不说出来帮忙,没有一点邻里情分,也不知道团结院里的人,太不像话了,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大茂说得不错。”
“还得是大茂啊。”
周围几个人跟着附和起来。
许大茂这话是说到了易中海的心坎里,他是十分认同的,不过他还是对许大茂保持警惕。
易中海脸带笑容:“大茂 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啊?”
许大茂一脸疑惑:“什么事啊?”
易中海心中大骂,不过还是继续说道:“大茂啊,就是李少平这个不团结院子里的邻居,你看你东旭哥的事儿,他也不说出来帮忙。”
许大茂表情一正:“易师傅,你曾经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这事儿你来问我不合适吧?”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盯着许大茂看了几秒,心里恨不得把这个滑头的小子摁在地上揍一顿,但面上却不能发作。许大茂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挑不出毛病。他“曾经”是管事大爷,现在不是了,这话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不再理会许大茂,继续抬手拍李少平的门。
“李少平!开门!院里的事你总不能一点都不参与吧?”
门内依然没有动静。
易中海拍了十几下,手掌都拍红了,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他终于放弃了,铁青着脸转过身,对站在院子里的几个年轻人说了一句:“不管他了,咱们先干。”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有人偷偷瞄了一眼李少平紧闭的房门,有人低头憋着笑,有人跟着易中海往贾家走去。
灵棚搭得很快。
几个年轻人在易中海的指挥下,搬桌子的搬桌子,扯帆布的扯帆布,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像模像样的灵棚就在中院搭了起来。
这时候的李少平,手中扛着一杆白蜡枪杆,晃晃悠悠的往四合院走去。
贾东旭虽然是被火化的,但是该有的一些流程还是要有的,纸货花圈,还是要有的。他刚出大门,就看到李少平。
火从心头起:“李少平你干什么去了?”
“挖你家祖坟去了。”
“你……”
“噗嗤。”
有路过的人听到,这还有明目张胆的当面说挖人家的祖坟的。
易中海被那句“挖你家祖坟去了”怼得愣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像是打翻了颜料铺子。马上五十岁的人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对他说这种话,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
李少平把白蜡枪杆从右肩换到左肩,歪着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我挖你家祖坟去了。怎么着,没挖着,你家祖坟太难找了,改天你带个路?”
“噗嗤……”
这回笑出声的不止是看热闹的路人了,周围还有小脚侦缉队的老太太。
有一个没忍住,赶紧低下头,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得很辛苦。
有的人,根本就不怕易中海,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易中海的手指攥得嘎嘣响。
他死死地盯着李少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老牛。他想动手,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况且李少平手里那杆白蜡枪杆可不是吃素的。
他想骂回去,但李少平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他发现自己根本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