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你想清楚了？”王主任的语气很认真，“离婚不是小事。你和易中海过了二十多年，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是两口子。这一离，闲话少不了。你一个女人家，往后……”
“我想清楚了。”覃梅花打断了王主任的话，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王主任，我不怕闲话。这些年我听的闲话够多了。我就想知道，我这个婚，能不能离？”
王主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认识覃梅花很多年了。在她的印象里，覃梅花一直都是那个低眉顺眼、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在易中海面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可眼前的覃梅花，虽然眼圈发黑、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光。
王主任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能离。只要你铁了心要离，组织上可以帮你主持公道。不过梅花，我得先跟你说明白，离婚得有正当理由。你拿这份诊断报告来，理由是充分的。但易中海那边，他不会轻易同意。你得做好准备。”
“我知道。”覃梅花说，“他不愿意也得愿意。我已经决定了。”
“易中海现在在家吗？”
“没有今天加班，在厂里。”
王主任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先回去。我今天就让人去通知易中海，让他下午来街道办一趟。到时候你们当面谈，我来主持。”
覃梅花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王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谢，这是我的工作。”王主任摆摆手，又叮嘱了一句，“回去别跟易中海起冲突，有什么事等下午到了街道办再说。”
覃梅花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覃梅花站在街道办事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二十多年了。
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回。
等覃梅花走后，王主任开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事情不好办。
王主任带上张干事就骑上车，往轧钢厂走去。
从这个街道办到轧钢厂，骑车大概要二十分钟。一路上王主任都没怎么说话，张干事也没敢多问。他跟着王主任干了快两年了，太了解她的脾气。她要是开始沉默不语，那就是在琢磨事，这时候最好别打扰她。
到了轧钢厂大门口，王主任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襟，朝门卫室走去。
“同志，麻烦通传一下，我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的王红梅，要找你们厂的易中海同志。”
门卫看了一眼她的工作证，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门卫放下电话，说：“易师傅在车间里，我已经让人去叫了。您稍等，他一会儿就出来。”
王主任点了点头，站在门卫室外面等着。
等了大约十分钟，易中海从厂区深处走过来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卷到肘部，手里还拿着一副白色的线手套。远远看到王主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客客气气的笑容。
“王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易中海走到近前，语气热情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试探。
街道办这个时候来找他，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要不然也不会在他上班的时候过来。
王主任带着易中海往旁边走了走，还没有让张干事跟着，这让易中海心中更加没底。
王主任没有绕弯子：“易师傅，今天下午，麻烦你去一趟街道办，有件事要当面跟你说。”
易中海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事啊？还劳您专门跑一趟？”
王主任有点异样的看着眼前的易中海，而且易中海也发现了王主任的不对劲。
“覃梅花同志今天上午到街道办递交了一份申请。”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王主任，您这是听梅花瞎说什么呢？我们两口子好好的，离什么婚？都是多少年的夫妻了，她一定是和你闹着玩呢？”
“易师傅，”王主任打断他，“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易中海脸上的血色噌地一下退了个干净。
他站在那里，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没有挤出一句话。
易中海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惊，紧接着是愤怒。
她覃梅花有什么资格和他离婚，吃他的，喝他的，住的还是他的。易中海气的手都微微颤抖，他赶紧把手塞进裤兜里，攥成拳头。
紧接着是害怕，没有覃梅花谁给他洗衣做饭，而且覃梅花知道他太多的秘密。
他回过神，看了看王主任和远处的张干事还有轧钢厂的保卫员。
“王主任，”他的声音压低了很多，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这事儿，能不能别声张？咱们私底下解决，行不行？我保证，回去好好跟梅花过日子，今后再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王主任摇了摇头：“易师傅，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爱人铁了心要离，我拦不住。你要是有本事让你爱人回心转意，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下午两点，街道办，你们当面谈。”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推上自行车和张干事离开。
易中海站在大门口，看着王主任的自行车越骑越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门卫师傅忍不住喊了他一声：“易师傅，您没事吧？”
易中海回过神来，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他转身往厂里走去，步子却比来的时候沉了很多。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覃梅花要和他离婚。
他一路走回车间，脸色铁青。车间里的工友看到他的脸色，更没有人上前跟他搭话。
还有的在远处相互使着眼色，让他们去看黑着脸的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