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上午,吴老汉带着假扮他女儿的年轻女子,专程进城。女子收拾得朴素干净,模样周正,说话腼腆,看着就是老实本分的乡下姑娘。
见到刘媒婆,吴老汉一副乡下老汉的模样,神色恳切:“大姐,我是房山乡下过来的。家里日子过得紧巴,这是我闺女,手脚勤快,会做针线家务。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就想给她在城里找个好人家嫁了,别在乡下跟着我们吃苦。”
刘媒婆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眼,模样确实周正,看着也老实,便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吴老汉搓了搓手,赔着笑说:“我打听过了,说九十五号院有个叫何雨柱的后生,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老话说得好,荒年饿不死厨子,我也就盼着闺女不再挨饿。”
刘媒婆一听,笑了:“你说傻柱啊?那可是个好对象,轧钢厂的大厨,工资高着呢。不过我可跟你说,他那人脑子有点轴,院里人都叫他傻柱。”
吴老汉一听“傻柱”这个外号,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装作犹豫:“傻柱?这外号……听着怎么不太好啊?”
刘媒婆摆摆手:“嗐,人倒是好人,就是性子直,不会来事儿。你要是觉得行,我帮你牵个线。”
吴老汉连忙点头:“行行行,那就麻烦大姐了。”
吴老汉千恩万谢地带着闺女出了门,拐过街角,脸上的憨厚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媒婆家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媒婆能信吗?”身旁的年轻女子低声问。
“信不信的,她都得给咱们办事。”吴老汉压低声音,“她吃这碗饭的,有人求她牵线,她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再说了,她要是真能把咱们引荐给何雨柱,那事儿就成了一半。”
女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覃梅花一大早就醒了。天还没大亮,屋里灰蒙蒙的,她躺在床上,心里又慌又乱,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索性起了床,洗漱完,把屋里收拾了一遍,又给自己做了早饭。吃过饭,她坐在床边,打开柜子翻衣服。翻来翻去,挑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褂子,又觉得太素,换了一件藏蓝色的,照了照镜子,还是觉得不合适。最后她还是穿上了那件碎花褂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开始照常做饭,给聋老太太送饭,收拾房间。
聋老太太也知道不能在覃梅花面前念叨相亲的事情了,说不定自己压的太急,反而让覃梅花产生反抗,那就不美丽了。
“老太太,我今天中午出去一趟,准备去找个活干,也不能在家天天歇着。”
这一下子让聋老太太产生了怀疑,只是她忍着没有开口问。
“我等会儿会把饭菜给淮茹,让她帮忙中午给你热一下。”覃梅花一边收拾一边说,她也没敢看聋老太太。
虽然聋老太太觉得不太合理,但是覃梅花说的话没毛病,谁天天待在家里也受不了。
聋老太太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
出了聋老太太房间门的覃梅花,也是松了一口气。
覃梅花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开始洗碗打扫卫生,在家待到九点多钟,才出了门。
这会儿,正是院子里妇女出去买菜的高峰期,阎埠贵自然不会放过。
走到院门口,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出门啊?”
覃梅花心里一紧,脸上却装作没事:“去趟菜市场,买点东西。”
阎埠贵“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出了胡同,覃梅花才松了口气。
她也没别的地方去,就在街上慢慢逛着,看看布店,看看杂货铺,消磨时间。
逛到快中午,她找了个公用自来水龙头,洗了把脸,又理了理头发,才往约定的饭馆走去。
老周已经提前到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蓝布工装,没换新衣,却收拾得一丝不苟。站在小饭馆的门口,等着自己
看见覃梅花走进来,老周当即起身,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迎了两步:“覃同志,你来了。”
覃梅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应了一声:“周师傅。”
覃梅花被老周让进饭馆后,两人相对落座。
饭馆不大,几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炒合菜、红烧豆腐、白菜粉条、馒头、米饭。
老周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看覃梅花,问:“覃同志,你看想吃点什么?”
覃梅花有些拘谨地说:“我随便,你点吧。”
老周便起身去窗口,跟服务员点了两个菜,一个炒合菜,一个红烧豆腐,又要了两碗米饭。他端着菜回来,把菜放到桌上,说:“这家馆子我常来,师傅手艺不错,价钱也实惠。”
覃梅花点了点头,没接话。她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坐着,等菜的工夫,气氛有些安静。
老周先开了口,笑着说:“覃同志,我这个人不会聊天,你别见怪。我就是觉得,两个人过日子,实在比什么都强。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气,厂里的活儿也稳当,饿不着。你要是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覃梅花听了,心里一热。她低下头,轻声说:“周师傅,我……我离过婚,在院里住了好几年了,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会做点家务活儿。”
老周说:“会做家务活儿好,我就缺个会过日子的人。不瞒你说,我媳妇走了七八年了,家里就一个闺女,也快出嫁了。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覃梅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不像是在说场面话。
她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菜端上来了,老周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家的炒合菜做得不错。”
覃梅花低头吃了一口,确实好吃。她忽然觉得,跟这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