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透,院里各家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没多久又熄了大半。萧逸屋里灯还点着,傻柱正坐在板凳上,手里端着碗凉白开,跟萧逸随口扯着白天院里的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萧逸表弟,开门!”许大茂的声音压不下去,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萧逸起身拉开门,许大茂手里拎着瓶二锅头,网兜装着一小包卤花生,探头一看屋里:“哟,傻柱也在,巧了!正好一块喝两口!”
“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傻柱抬眼瞅他。
“哪睡得着!白天院里那档子事,憋得我一肚子话,不找我萧逸表弟唠唠不行。”许大茂侧身挤进屋,把酒花生往桌上一搁,自顾自拉过凳子坐下。
萧逸找出三个粗瓷碗摆好,许大茂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给三个碗都斟上酒,酒香一下子漫开。三人碗轻轻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许大茂放下碗,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开口就说起易中海。
“要说咱们院,最会装的就是易中海。”许大茂声音放低,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不满,“以前当着一大爷,嘴上永远是邻里和睦,遇事就只会和稀泥。可他那碗水,从来就没端平过,心心念念偏着贾家。”
傻柱抿着酒,没插话,静静听着。
“贾张氏动不动就在院里撒泼耍赖,贾东旭年纪轻轻就懒懒散散,每次出事,都是易中海出来帮他们兜着。大事压小,小事压没,旁人受了委屈,他就劝人大度。贾家占便宜,他就帮忙说话。”许大茂撇撇嘴,“天天装得大公无私,谁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拿着院里大爷的身份做人情,就想着老了有人给他养老。”
“以前他说话管用,院里人就算心里不舒坦,也不好当面顶撞。现在好了,这事一闹,他那层体面外衣算是撕下来了。”
傻柱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以前一直敬重一大爷,可这么多年一件件事看下来,他确实太偏袒贾家了,做得不公。”
萧逸端着酒碗,轻轻点头,没多说什么。
就在三人屋里喝酒闲聊的时候,隔壁刘海中家里,突然炸起一声怒吼。
“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紧跟着就是“啪!”皮带抽在身上的脆响,还有孩子疼得哭出声。
屋里喝酒的三人一下子停住话头,全都侧耳往隔壁听。
“我在外头让人戳脊梁骨,丢了二大爷的位子,你们两个在家就知道混日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刘海中吼得嗓子都粗了,“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又是连续几下皮带抽打声,刘光天带着哭腔喊:“爹!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晚了!”
萧逸他们能听见,刘海中拽住刘光福,又是一皮带下去,小儿子的哭声尖得刺人。
“光福!给我站直!”
许大茂皱起眉,嗤笑一声:“呵,典型窝里横。在外头丢了脸面,不敢跟旁人较劲,回家拿自家孩子撒气。”
傻柱眉头拧得紧紧的:“下手也太重了,有话好好说,哪能拿皮带这么抽孩子。”
隔壁刘家屋里,灯火晃悠悠的。
刘海中手里攥着宽皮带,脸涨得铁青,满肚子憋屈全撒在两个儿子身上。他这辈子一门心思就想当官,好不容易捞上个二大爷,这下被撤了职,全院人背地里都笑话他,心里那股火气没地方泄。
他家三个儿子,待遇差得老远。大儿子刘光齐,是他心里的太子爷,寄予全部指望,平时舍不得骂一句。这会儿刘光齐就站在一旁,板着脸看着弟弟挨打,半点求情的意思都没有。
刘海中一边抽刘光天、刘光福,一边扭头对着刘光齐叮嘱,语气瞬间软了不少:“光齐,你好好看着。千万别学你两个弟弟!你是老大,将来要出人头地,给咱们老刘家争光,可不能像你爹这样,落到让人耻笑的地步!”
刘光齐微微点头,目光冷冷扫过两个哭成泪人的弟弟。
刘光天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掉,缩着身子想躲,被刘海中一把拽回来。刘光福年纪更小,吓得浑身哆嗦,哭声都哑了,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今天打完,你们俩晚上就在地上跪着反省!不许吃饭!明天一早起来背书干活,再偷懒,我绝不轻饶!”刘海中喘着粗气,把皮带往边上一扔。
隔壁萧逸屋里,断断续续的哭声还能传过来,三人都没了继续说笑的兴致。许大茂端起酒闷了一口,轻轻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隔壁的打骂声停了,只剩下两个孩子压抑的小声啜泣。
酒喝得差不多,许大茂起身告辞,脚步微微发飘。傻柱又坐了一小会儿,也起身回屋休息。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院里各家开门生火,准备上班。昨晚刘海中在家拿皮带打儿子、易中海偏袒贾家的事,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大院。
街坊们端着粥碗,凑在过道、大门边上扎堆闲聊,你一言我一语。
“听说了吗?昨晚二大爷在家,拿皮带抽光天跟光福,打得哭喊声半条院都听得见。”
“不光这个,贾家才是笑话。贾张氏闹了一场,半点好处没捞着,脸面丢干净。贾东旭更是,从头到尾缩在家里不敢出头。”
“以前有易中海护着贾家,他们家才敢在院里横行。现在易中海自身难保,贾家以后在院里抬不起头咯。”
有人路过贾家紧闭的院门,还特意往里面瞟一眼,低声打趣两句。
屋里贾东旭听得清清楚楚,外面一句句嘲讽,像针一样扎耳朵。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缩在炕边,现在不敢开门出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