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把东西都搬进东厢房之后,院里的人也没散去。
大家表面上该择菜择菜、该干活干活,可眼神总忍不住往萧逸屋子那边瞟,心里那股酸劲儿压都压不住。
谁都清楚萧逸是什么性子,冷静、讲规矩,油盐不进,跟他哭穷卖惨根本没用,没人敢直接上前找萧逸讨要东西。
可贪念这东西,哪是说压就能压住的。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阎埠贵一眼瞅见地上的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萧逸回屋休息了,守着东西的就许大茂一个人,这下院里不少人胆子一下子就壮起来。
阎埠贵凑过去,拦在板车前头,脸上那点客气劲少了大半。
“大茂,你看这还有鸡蛋跟棒骨。萧逸年轻,一个人哪吃得完这么多东西,放久了也不新鲜。我们按市价给钱,匀给大伙分一点,邻里之间也好说话。”
许大茂一听,当即就不高兴了:“什么匀一点?这是萧逸的东西,人家说了自用,不卖也不换,你就别惦记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刘海中背着手站出来,摆出二大爷的架子,开始讲大道理。
“许大茂,话不能这么讲。邻里互相帮衬本就是大院的规矩,别这么自私。这么多东西囤着不用,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浪费物资。”
贾张氏早就馋得心里发痒,挤上来大声嚷嚷:
“就是!刚才萧逸在,我们不好开口!现在东西摆在院里,就该大家都有份!凭什么何家、萧家把好处全攥手里?”
一群人越围越近,你一言我一语,嗓门越来越大。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萧逸不好惹,何雨柱心软好说话,许大茂一个人扛不住。柿子挑软的捏,就算闹起来,风险也小。
中院墙根那儿,易中海就靠着墙抽烟,安安静静看着,一句话不说。既不劝架,也不帮哪边,就冷眼瞧着这群人起哄闹事,不掺和半分。
吵闹声把何雨柱从屋里引了出来。
一看见一群人围着板车起哄,何雨柱当时就火了,几步上前护住板车,往地上啐了一口。
“少在这儿说什么邻里互助!说白了就是眼红!我表弟的东西,轮不到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
“傻柱你别耍横!”人群里有人喊道,“东西放在院里,就不能吃独食!”
众人步步往前挤,唾沫星子乱飞。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被几十号人围在中间。
何雨柱气得胸口起伏,咬着牙喊道:“我表弟就在屋里歇着!你们再闹,我直接喊他出来!”
一提萧逸,人群稍稍安静了一瞬,可馋意盖过了忌惮。
“我们又不抢,就是想花钱买一点!你别总拿萧逸吓唬人!”
他们心里打着小算盘,萧逸没亲眼看见,就算吵起来,顶多算邻里口角,不至于闹大。
混乱里,棒梗瞅准机会,身子一钻,直奔板车上那两根油汪汪的棒骨,伸手就要抱。
“小兔崽子,住手!”何雨柱眼疾手快,伸手就要去抓他。
秦淮茹赶紧冲出来,一把把棒梗护在身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软软的。她压根没往萧逸的屋子看一眼,她心里清楚,去找萧逸求情根本没用,萧逸不吃她这套卖惨,只有找何雨柱才有机会。
“柱子,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就是嘴馋。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东旭被扣了工资,家里好久没尝过荤腥。你行行好,就匀一根骨头给我们熬点汤喝,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好。”
往常遇上这种场面,何雨柱多半就心软松口了。
许大茂在旁边急得拍了拍何雨柱后背:“傻柱,你可别犯糊涂!逸哥刚说了东西只留自己用,你私自拿出去送人,逸哥出来了你怎么交代?”
何雨柱瞬间清醒过来,脸色一沉,半点情面不留:“别跟我来这套可怜话。一码归一码,这是我表弟的东西,规矩摆在这儿,一根骨头你们都别想沾。”
秦淮茹僵在原地,脸上那副可怜的样子一下子挂不住了。
软办法行不通,这群人干脆打算硬来。贾张氏第一个伸手就想去扒板车上的东西:“哪来这么多讲究!院里本来就是见者有份!”
周围的人跟着往前拥,眼看就要上手抢东西。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胡同口传来自行车急刹车的声响,伴随着王主任的大嗓门。
“都堵在这儿吵什么!全都散开!”
王主任蹬车赶过来,满头是汗。她之前跟农场那边确认过,这批物资是正规人情往来,全是萧逸私人的东西,一直放心不下,就怕院里这帮人眼红闹事,没想到真赶上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看见王主任来了,还以为来了靠山,连忙上前告状。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您帮评评理!许大茂跟何雨柱藏着一大堆物资,不肯分给邻里,太自私了!与其放坏,不如大伙出钱分一点!”
周围不少人跟着附和,一个个说得理直气壮。易中海依旧站在后面,抽着烟,一言不发。
王主任看着这群颠倒黑白的人,脸色铁青。
“都闭嘴!”她抬手指着板车,声音传遍整个前院,“这些鸡蛋、棒骨,全是红星公社正规调剂的,属于萧逸私人财物,来路清清楚楚!人家凭自己的人脉得来的东西,凭什么被你们围着逼着要?仗着人多就想占便宜,真闹到派出所,今天起哄的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后背一凉,心里慌了。他们闹了半天,要强分的居然还是萧逸的东西。
刘海中腿都有点发软,再也端不起二大爷的架子。阎埠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想往后躲。
许大茂冷笑一声:“三大爷,刚才拦着带头起哄的就是你,现在知道是谁的东西了,还想着平价买吗?”
阎埠贵被当面点破,臊得抬不起头。
这时候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萧逸慢慢走了出来。
屋里外面的争吵,他听得明明白白。阳光落在他身上,脸上看不出多少火气,可那种沉静的气场,压得所有人不敢大声喘气。
萧逸慢慢扫过围在前面的一群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西是我的,来路没问题。我愿意给别人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大院不是人多就有理。往后谁再聚众欺负人、强拿别人东西,不用街道麻烦,我直接上报厂里,公事公办。”
王主任跟着开口:“都听见了!以后谁再敢在院里聚众闹事,欺压邻居,我直接登记上报,绝不轻饶!”
众人这下彻底蔫了。贾张氏垂着脑袋,满心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秦淮茹拉着棒梗往后退,心里清楚刚才那套说辞,在萧逸面前根本行不通。
阎埠贵、刘海中灰溜溜退到一旁,再也不敢搭腔。
易中海摁灭烟圈,安安静静转身回屋。心里那点算计萧逸的念头,算是彻底打消了。
一场仗着人多、挑软柿子捏的哄抢闹剧,就这么收场,院里所有人都记住了,萧逸的东西,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