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搬了条长凳踩上去，脸色沉得厉害，目光扫过底下一群人。
“今天把大伙都喊过来，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清楚。白天在前院，有人带头起哄，盯着萧逸的东西，打算硬分人家的物资，这事性质很严重。”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不少人把头埋下去，不敢跟王主任对视。易中海站在边上，眉头拧着，心里打着算盘，可嘴上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王主任视线一转，直接锁定缩在人群后头的贾张氏。贾张氏身子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往秦淮茹身后躲。
“贾张氏，你出来。”
贾张氏磨磨蹭蹭往前挪，嘴还硬撑着：“主任，我……我也没拿到东西啊，就随口说了两句，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随口两句？”王主任冷笑一声，“最先挑起来闹事的就是你，撺掇大伙一块上前，非要分萧逸的物资。另外还有人反映，你在院里天天叫老贾，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贾张氏当场就急了：“我想我男人，怎么就成迷信了！”
“想念亲人是人之常情，可天天在院里叫老贾上来，这就是不合规矩。你本身是农村户口，暂住咱们大院，更该守街道的规定，结果反倒带头挑事，煽动邻里闹矛盾。两件事搁一块，不能轻饶。”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一步：“王主任，我妈年纪大了，没读过书，不懂这些规矩，您手下留情。我们往后一定好好管束，再也不瞎闹了。”
“改不改，不是嘴上一句话的事。”王主任抬高声音，对着全院说道，“对贾张氏的处理，我这边定三条。第一，当众检讨，明天把书面检查交到街道办。第二，以后只要她再在院里挑起争执，我们直接上报公社，取消暂住资格，遣送回农村。”
这话刚落地，贾张氏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遣回农村？不行！我不能回去！”
“能不能继续在这住，看你之后怎么表现。”王主任没给她撒泼的机会，转头看向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几位大爷，作为院里管事的，出事的时候没能拦住，还放任大伙起哄，一样要写检查，当众做检讨。”
阎埠贵脸苦得像吞了黄连，刘海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主任顿了顿，环视一圈院里所有人：“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私人财物谁也不能强占。往后谁再敢聚众起哄，惦记别人家东西，街道绝不轻饶，别抱着侥幸心理。”
说完，王主任侧头看向站在外围的萧逸。
萧逸语气平平，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我本来不想跟街坊闹僵，可要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找事，我也不会一味忍让。”
何雨柱就站在萧逸旁边，悄悄瞥了一眼院里这群人，心里暗自感慨，还是自己这个表弟沉得住气。
院子里邻居你看我我看你，这下才算回过味来。这事真不是开玩笑，贾张氏一旦被遣回乡下，秦淮茹娘几个在城里日子就难捱了。贾张氏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嘴里小声嘟囔，却不敢再大声顶嘴。
王主任看着底下垂头丧气的众人，心里清楚这四合院的风气早就歪了。平日里鸡毛蒜皮的摩擦就没断过，今天更是敢凑一堆惦记别人私产，今天要是不敲打狠点，往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白天跟着起哄往前凑的人，我都记着呢。这次念在不少人是跟着别人瞎凑热闹，初犯不追究别的，全部口头警告一次。再有下回，直接登记存档，通知你们单位或者公社！”
一听这话，白天跟着起哄的几户人家心里顿时慌了。
暗自庆幸自己只是远远看热闹，没跟着往前挤，不然今天免不了挨一顿训，得不偿失。
刘海中脸上火辣辣的。他是二大爷，本该维持院里秩序，白天却没出面阻拦，心里甚至觉得萧逸东西多，分一点给大家也无妨。如今被当众点名，脸面丢了个干净。
阎埠贵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一辈子爱占小便宜，一听说有物资能分，当即跟着人群凑过去。便宜没捞着，反倒落了写检查的处罚，越想越憋屈，对一个没占到便宜就是吃亏的人，要难受半个月
最煎熬的要数易中海。
他本来打算从中和稀泥，帮贾家兜着点，他一直想着贾东旭一家，盼着老了有人照应。可这事闹到街道，王主任半点情面不讲，处罚直接敲定。贾张氏要是真送回农村，贾东旭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在城里孤立无援，哪里还能顾得上他，就不好给他洗脑了，自己养老的盘算怕是要落空。
大会没再多说别的，草草收尾。街坊们谁都不想多待，低着头各自回家，没人再敢私下议论萧逸，只剩满心后怕。
人群散干净，中院一下子冷清下来。秦淮茹扶着浑身发软、不停唉声叹气的贾张氏，心里又急又乱。
贾张氏最怕回乡下老家，地里活重，口粮紧张，哪里比得上在城里待着舒坦。一想到有可能被遣返，她心里又怕又恨，只是不敢当众撒泼，一肚子怨气全记在了萧逸身上。
秦淮茹半扶半拽把贾张氏拉回屋里。安顿好不停念叨的婆婆，她坐立不安。她心里明白，这事能不能彻底翻篇，决定权其实在萧逸手上。只要萧逸坚持追究，街道那边只会从重处理，贾张氏很难过关。
她在屋里来回踱了半天，犹豫了快半个时辰。天彻底黑透，各家窗户陆续亮起油灯。秦淮茹咬咬牙，简单理了理衣服，端上一碗刚熬好的玉米糊糊，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深吸一口气，往前面萧逸家走去。
她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很低：“萧逸，在家吗？我是秦淮茹。”
屋里，萧逸正在收拾中医银针，何雨柱方才已经回去了。听见敲门声，他心里猜到是谁，随手放下手里东西，开口道：“进来吧，门没锁。”
秦淮茹推门进去，扫了眼屋里干净整齐的摆设，再想想自家乱糟糟的屋子，心里五味杂陈。她把碗和馒头轻轻放到桌上，低下头，带着歉意开口：“萧逸，今天这事，真对不住。我婆婆年纪大，见识短，贪心上头带头闹事，连累全院，也得罪了你，我替她跟你赔个不是。”
说着，她微微弯腰。
萧逸看向桌上的吃食，神色没什么起伏：“贾嫂子不用这样。是非分得清楚，这事是贾张氏自己闯出来的，跟你没关系。”
秦淮茹心里一沉，赶紧抬头，眼眶有点发红：“萧逸，我知道我婆婆错得离谱。她就是穷怕了，一时糊涂。她真不能被遣回农村，乡下条件苦，她一把年纪，回去扛不住。”
她语气带着哀求：“我知道你是明白人，大人有大量，别继续追究这事行不行？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牌位香烛今天就清走，让她安分过日子，以后绝对不再招惹你，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萧逸静静看着她，心里透亮。秦淮茹最擅长拿家里难处博同情，说到底还是贪心作祟。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冷不热：“贾嫂子，我从来没有刻意为难谁。做人得守本分，东西是我凭本事得来的，凭什么被人惦记着强行分走？”
“王主任定下的处罚已经留有余地。写检讨、安分过日子，是她该受的教训。只要往后贾张氏安安静静，不挑事不惹祸，守好院里的规矩，就没人揪着这件旧事不放，更不会遣送她。但要是再有下一次，谁来求情都没用。”
萧逸这话，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秦淮茹心里清楚，萧逸不会主动去街道帮她们说好话，但也没有赶尽杀绝，这已经算是让步了。她又愧又无奈，只能连连点头：“我懂，我都懂！你放心，我一定看紧她，以后绝不让她再胡来！”
说完，她不敢久留，伸手准备端回带来的吃食：“这点东西你尝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萧逸看着碗里的吃食，拿了就不好说了，我不打扰你休息，先回去去了”
看着秦淮茹匆匆离开的背影，萧逸神色平静。
经过今晚这场全院大会，四合院里所有人，心里都记下了今天的教训。往后谁再想随便拿捏他、占他便宜，就得掂量掂量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