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49城,春暖花开。
南锣鼓巷95号院里,老枣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堆在枝头,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落,落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锦。
因为今天,是娄晓娥儿子的满月酒。
——
一大早,傻柱就忙活开了。
他从厨房里搬出一口大铁锅,架在院中院的廊下,里头炖着老母鸡汤。汤是林屿拿出来的——正宗散养土鸡,炖了三个小时,汤色金黄油亮,香气飘出去半条胡同。
柱子,这鸡不错啊!阎埠贵闻着味儿就来了,眼珠子盯着那锅汤转。
三大爷,您闻闻味儿就成了,别上手。傻柱拿锅铲敲了敲他的手,今儿是林厂长家的席面,您可别给我祸害了。
阎埠贵讪讪地缩回手:我哪有那意思……我就看看。
行,您看。傻柱嘿嘿一笑,看完赶紧里头请,一会儿开席您坐小孩那桌。
凭什么我坐小孩那桌?
凭您刚才那眼神。傻柱一脸正经,想吃又不好意思说,眼神老往锅里飘——这不就是小孩才有的毛病吗?
阎埠贵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哼了一声,背着手进屋去了。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直乐。
——
厨房里,小胖墩儿正在切菜。案板上堆着各色食材——上好五花肉、正宗金华火腿、鲜活的鲈鱼和河虾,还有傻柱托人从郊区弄来的新鲜蔬菜。
师父,今儿这席面,可真够讲究的。
那可不?傻柱把袖子挽得老高,林厂长说了,今天来的人多,硬菜必须有——红烧肉、糖醋鱼、清蒸鸡、爆炒腰花、京酱肉丝……一个都不能少。你小子给我麻利点!
小胖墩儿吓得一缩脖子,手上的刀切得更快了。
——
上午十点,客人陆续到了。
最先来的是秦淮茹——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别着一个红塑料发卡。
晓娥呢?她一进门就问。
在后头哄孩子呢。林屿迎上去,淮茹姐,你来得正好,帮我招呼客人。
秦淮茹风风火火地进了屋。里屋里,娄晓娥正坐在床边给孩子喂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孩子长得真快。秦淮茹凑过去看了一眼,上回见还皱巴巴的,这会儿白胖了不少。
是啊,这孩子胃口好,吃得多。
这叫有福气。秦淮茹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脸蛋,来,让姨抱抱。
娄晓娥把喂完奶的孩子递给她,秦淮茹抱着孩子在屋里转了两圈。孩子在她怀里咯咯地笑,露出两个小米粒似的小牙。
晓娥,秦淮茹忽然开口,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吧?
还好。林屿帮了很多忙,院子里的人都对我挺好。
秦淮茹点点头——她知道娄晓娥和许大茂离婚的事。许大茂那个人,她早就看不上眼了。现在离了婚,娄晓娥反倒过得更舒心。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秦淮茹抱着孩子,语气诚恳,咱们都是一个院的,能帮就帮。
娄晓娥看着她——秦淮茹的眼神很真诚。这两年相处下来,她发现这女人虽然命苦,但心眼儿不坏。
谢谢淮茹姐。娄晓娥轻声说。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默契在无声中建立。
——
何雨水是第二个到的。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棉袄,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
林哥!我来了!她一进门就喊,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喏,这是我做的虎头鞋,给小侄子的。
林屿打开一看——袋子里放着两双小小的虎头鞋,红色绒布面,绣着金色的老虎图案。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鞋了?
跟我淮茹姐学的呀。何雨水得意地昂起下巴,针脚多密实。
林屿笑着摇摇头:行,走,带你去见见你小侄子。
两人进了里屋,娄晓娥正在给孩子换尿布。何雨水凑过去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哎呀,真好看!白胖白胖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
她一把把孩子抱过来,在屋里转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抓着她的辫子不放。
林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
上午十一点,冉秋叶来了。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蓝底白花棉袄,头发挽成一个髻,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
林厂长,恭喜恭喜。她递上一个纸包,一点小心意。
林屿打开一看——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崭新的。
这是……
给孩子看的。冉秋叶笑了笑,从小就看书,将来有出息。
林屿看着她——冉秋叶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谢谢冉老师。林屿诚恳地说,这书我替孩子收下了。
冉秋叶走进屋里,跟何雨水打了个招呼。两个女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到了孩子身上。
这孩子长得像妈妈,眉眼很清秀。冉秋叶看了一眼孩子。
我希望他以后能做个有用的人。娄晓娥低头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柔情。
会的。冉秋叶认真地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林厂长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这孩子以后错不了。
娄晓娥愣了一下——冉秋叶说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传出去,多少会惹人闲话。
冉老师,这话……
怎么?冉秋叶一脸坦然,林厂长是孩子的干爹,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干爹像亲爹,有问题吗?
娄晓娥看着她——冉秋叶分明知道外头的风言风语,却还是愿意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谢谢冉老师。娄晓娥轻声说。
谢什么?孩子满月是大喜事,咱们都该高高兴兴的。
——
正午时分,人都到齐了。
院中院里摆了三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一桌。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鱼、清蒸鸡、爆炒腰花、京酱肉丝……一道道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林屿抱着孩子站在上首——
各位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今天是娄晓娥儿子的满月酒。感谢大家赏脸,来给孩子过满月。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孩子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点也不怕生。
这孩子命苦,出生的时候正赶上困难时期。但这孩子命也硬,硬是挺过来了。现在日子好了,咱们院子里的人都盼着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他举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
满月快乐!
孩子健康!
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
聋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碗里盛着傻柱特意给她做的红烧肉,软烂入味。
这个院子,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她喃喃自语。
何雨水听见了,凑过去:老太太,您说什么?
我说——这院子,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聋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只要有肉吃,天天热闹都行。
众人哄堂大笑。
——
酒过三巡,林屿端着酒杯在席间走动。
走到阎埠贵跟前的时候,阎埠贵连忙站起来——林厂长,您太客气了,该我敬您才是。
三大爷,您是长辈,坐着就行。林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孩子满月,您能来就是给面子。
阎埠贵点头哈腰:林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心里清楚——自从陈国栋倒了之后,他在采购科的位子能保住,全靠林屿罩着。
三大爷,好好干。采购科还需要您这样的老法师。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干!阎埠贵连连点头。
——
走到傻柱跟前的时候,傻柱正在给徒弟夹菜。
柱子,这桌菜不错。林屿举起酒杯,辛苦了。
林厂长说的哪儿的话。傻柱嘿嘿一笑,给您做饭,那是我傻柱的福气。来,我敬您一杯,祝小少爷健康成长,将来也跟您似的,有大出息!
借你吉言。林屿一饮而尽。
——
走到叶灵跟前的时候,林屿愣了一下。
叶灵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清茶。
叶秘书,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叶灵站起来,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林厂长,这是给孩子的礼物。
林屿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锁,做工精致,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串俄文。
我从莫斯科带回来的。叶灵轻声说,一直舍不得送人,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谢谢你,叶秘书。
不客气。叶灵笑了笑,孩子满月是大喜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林厂长,有件事我想跟您说……596工程,听说进展很顺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试爆了。
林屿的眼神微微一变——596工程,龙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工程。他知道,因为他是重生者。
真的?
我也是听内部的人说的。叶灵点点头,应该是好消息。
林屿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明年——1965年。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真正的原子弹试爆应该是1964年。但现在,时间线发生了偏移。
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屿轻声说。
叶灵点点头,转身回了座位。
——
满月酒一直吃到下午三点。
等客人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林屿、娄晓娥、何雨水、秦淮茹几个人。
何雨水抱着孩子,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晒太阳。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今天真热闹。何雨水感慨道。
是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秦淮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接口道。
林屿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叶灵说的596工程——如果明年真的能试爆成功,那将是改变龙国命运的大事。
林屿?娄晓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林屿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
他看着娄晓娥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全靠大家。他忽然说。
娄晓娥愣了一下——这是林屿在满月酒上说的一句话,她没太在意。现在林屿又说了一遍,她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她轻轻点头,全靠大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满月酒的热闹背后,一个更大的好消息正在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