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场之后,林屿没有急着回办公室。
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代表团的车队缓缓驶出厂区,车尾灯在夕阳下闪着红光。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但他的心思,不在天气上。
他在想那个女人。
凯瑟琳·摩根。
一个自称是代表团翻译的漂亮国女人。
金发碧眼,身材高挑。
中文说得比很多龙国人还标准。
而且,她居然知道卫星通信技术的事。
这件事,绝不简单。
林厂长,在想什么呢?陈国栋走过来,笑眯眯地问,今天接待得不错,市里的领导对你印象很好。特别是你那一嘴流利的英语,把老外都惊着了。
林屿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老陈,你知不知道那个凯瑟琳·摩根?
凯瑟琳?陈国栋想了想,不就是那个漂亮国女翻译吗?中文说得确实好,跟龙国人似的。怎么了?
没什么。林屿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她问我卫星通信的事。林屿的声音很轻,但陈国栋听清楚了。
陈国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什么?她怎么知道的?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四处看了看,这事不是内部机密吗?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
所以才奇怪。林屿皱了皱眉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深邃。
一个自称是翻译的漂亮国女人,不应该知道卫星通信技术的内情。
除非,她的身份远不只是翻译。
林厂长,你说这女人会不会是……陈国栋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别瞎猜。林屿打断他,先查查再说。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对对对,你说得对。陈国栋连连点头。
林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回到办公室,林屿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坐在办公桌前,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在快速分析着今天宴会上的一切。
凯瑟琳·摩根。
二十八岁左右。
金发碧眼,五官精致,身材出众。
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套裙,显得干练而优雅。
中文流利,对龙国文化很了解。
自称在龙国生活过很多年。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工厂厂长。
更像是在审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目标。
而且,她提起卫星通信技术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好像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不是试探,更像是——确认。
确认他林屿,到底是不是那个在卫星通信技术上有深厚造诣的人。
林屿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他前世虽然是996社畜,但看过不少谍战片、间谍小说。
这种剧情,他太熟悉了。
一个看似普通的外国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对你的核心机密了如指掌。
不是间谍,就是情报人员。
而且,很可能是高级别的。
有意思。林屿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慌张。
以他现在的实力,一个漂亮国的情报人员,还翻不了天。
他倒是好奇,这个凯瑟琳·摩根,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屿就到了厂里。
他叫来了保卫科科长刘军。
老刘,帮我查一个人。
凯瑟琳·摩根。漂亮国乒乓球代表团的随团翻译。林屿说,我想知道她的详细背景。在龙国待过几年,什么时候来的,走的是什么渠道。
刘军愣了一下。
厂长,这种外事人员的资料,恐怕不好查啊。咱们厂里的保卫科,查国内的人还行,查外国人……
试试。林屿说,市外事办那边,应该有一些基本信息。你就说厂里需要核实接待对象的情况,要一份基础资料。这是正常的程序。
好,我去办。刘军点点头。
林屿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找张连长问问,他部队上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凯瑟琳·摩根。军队那边的渠道多,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不公开的信息。
明白。刘军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屿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在想,是不是该给赵德山打个电话。
赵德山是他养父般的存在,49城军区副司令。
如果凯瑟琳真的有问题,赵德山那边,应该能得到一些消息。
但他又有些犹豫。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这些关系。
人情债,最难还。
中午的时候,刘军回来了。
厂长,外事办那边回了。刘军递过来一份文件,凯瑟琳·摩根,1943年出生于漂亮国纽约。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律师。1962年进入哈佛大学学习东亚研究。1965年以交换生身份来龙国,在49城大学中文系进修两年。1967年返回漂亮国。此后一直在做龙国相关的研究和工作。
1965年来过49城?林屿翻了翻文件,那她在龙国待了两年?
对。但这两年之间,她的活动记录很模糊。外事办的人说,那段时间正值运动初期,很多外国人的记录都不完整。
林屿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刘军压低声音,张连长那边也回了消息。他有个老战友,现在在安全部门工作。那人说,凯瑟琳·摩根这个名字,他们注意过。
注意过?
说是她在龙国期间,除了正常的学习之外,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社交活动。刘军说,具体是什么,那人没细说。但他说,这个女人的背景,可能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林屿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
不太正常的社交活动。
安全部门注意过。
这个凯瑟琳·摩根,果然不简单。
下午,林屿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
他拨通了赵德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赵德山浑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小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赵叔叔,我想问您个事。林屿说,您知不知道漂亮国乒乓球代表团里有一个叫凯瑟琳·摩根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赵德山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昨天来厂里参观了。林屿说,是代表团的随团翻译。但我觉得她不只是翻译。
你的感觉没错。赵德山沉声说,凯瑟琳·摩根,漂亮国中情局的分析师。专门负责东亚事务,特别是龙国方向。这人很厉害,精通中文,对龙国的政治、经济、军事都有很深的研究。在漂亮国国内,被称为龙国通
中情局。
分析师。
专门负责龙国方向。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确认的时候,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她怎么会出现在代表团里?林屿问。
乒乓外交嘛。赵德山说,漂亮国表面上是来打乒乓球的,实际上什么人都藏着。中情局趁机安插情报人员进来,再正常不过。上面都知道,但人家以翻译身份来,我们又不能不接待。
那上面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又没犯法。赵德山哼了一声,她以翻译身份合法入境,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但她的一切活动,都在监控之下。你小子自己注意点就行。别被她套了话,别被她利用了。
我明白。林屿说。
还有,赵德山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凯瑟琳,据说在漂亮国国内的派系里,不算是强硬派。她好像主张通过对话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对抗。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完全清楚。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信息。林屿说。
有意思什么?赵德山说,管她什么派,都是漂亮国的情报人员。你离她远点就行了。
赵叔叔,我有个想法。林屿说,如果她真的不是强硬派,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利用?赵德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小子是不是太自信了?跟中情局的人玩心眼,你不怕玩火自焚?
不是玩火。林屿笑了笑,是借她的眼睛,看看漂亮国内部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德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他叹了口气,跟你爷爷一个德性。胆子大,脑子活。
那您觉得……
我什么都不觉得。赵德山说,你自己把握。但我有一个要求——绝对不能暴露咱们的核心机密。这是底线。
我明白。谢谢赵叔叔。
行了,没事我挂了。赵德山说,对了,周末来家里吃饭。你赵婶子包了饺子。
好,一定到。
挂了电话,林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凯瑟琳·摩根。
漂亮国中情局分析师。
负责龙国方向。
但不是强硬派。
主张对话而非对抗。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成了一幅图。
凯瑟琳不是那种只想搞破坏的间谍。
她更像是一个——观察者。
一个试图理解龙国、理解他的观察者。
而她提起卫星通信技术,也许不是为了窃取情报。
而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
确认他林屿,到底是不是漂亮国情报档案里那个值得关注的人物。
这个想法,让林屿心里有了一个新的判断。
凯瑟琳·摩根,也许并不是敌人。
至少,不完全是。
但信任?
还太早了。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来验证。
接下来的几天,林屿表面上波澜不惊。
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
好像根本没把凯瑟琳的事放在心上。
但暗地里,他一直在关注着代表团的动向。
代表团在49城的行程很紧凑。
参观工厂、学校、医院,看样板戏,逛故宫长城。
一切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林屿没有再跟凯瑟琳碰面。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这天晚上,林屿回到院中院,关好门,进入了垂钓空间。
碧水潭的水面,波澜不惊。
他拿起鱼竿,甩了出去。
第一竿。
水面泛起涟漪。
钓上来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是一套翻译设备。
耳机、麦克风、信号处理器,一应俱全。
外观精巧,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叮!恭喜宿主获得万能翻译器一套。可实时翻译全球所有语言,精准度99.9%。】
翻译器。
这东西来得巧。
以后跟任何外国人打交道,都不用担心语言问题了。
第二竿。
钓上来一个文件袋。
打开一看,是一叠文件。
记录的是漂亮国国内的政治态势分析。
从尼克松的内政困境,到基辛格的外交策略,再到中情局的内部派系。
非常详细。
这些东西,对林屿来说,简直是宝贝。
【叮!恭喜宿主获得国际情报汇编一份。】
第三竿。
上来的是一本书。
《高级谈判术》。
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讲解了国际谈判的各种技巧。
从心理博弈到话术运用,从利益交换到底线把控。
【叮!恭喜宿主获得能力书高级谈判术。是否立即学习?】
学习。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
大量的知识和经验,迅速融入记忆。
林屿睁开眼,嘴角上扬。
凯瑟琳·摩根。
下次见面,咱们好好聊聊。
三天后,漂亮国代表团结束了访问,离开了49城。
凯瑟琳走的时候,没有跟林屿道别。
但林屿知道,她一定会再来的。
或者说,她一定会想办法再联系他。
代表团离开后不久,林屿收到了一个消息。
市里通知他,龙国即将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
为了应对这个重大外交事件,上面需要一个懂技术、懂外语、又有国际视野的人才,参与相关的准备工作。
林屿,被推荐了上去。
看着通知,林屿笑了。
联合国。
大舞台。
他倒要看看,在这个舞台上,龙国能唱出怎样一出好戏。
而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会会那些漂亮国的情报人员。
凯瑟琳。
咱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