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回来之后的第一个晚上,林屿在院中院做了一桌子菜。
不为别的,就是庆祝。庆祝她回来,庆祝于莉姐妹回来,庆祝这一切苦难终于过去了。
菜是林屿亲手做的。
红烧肉、清蒸鱼、醋溜白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个火锅。
那个年代,火锅是稀罕物。但林屿有垂钓空间,弄一个铜火锅和底料不是什么难事。
当火锅的香气飘出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热闹了。
傻柱第一个闻着味过来了。
好家伙!林厂长,你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傻柱吸着鼻子,眼睛直放光。
火锅。一起吃?
那感情好!傻柱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等着开吃。
秦淮茹也来了。还带了冉秋叶。于莉和于海棠也到了。
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热热闹闹的。
火锅煮开了。汤底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屿把切成薄片的羊肉、豆腐、白菜、粉丝一一放进锅里。
来来来,吃吧。他招呼大家。
傻柱筷子都不等,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
烫烫烫——他被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好吃!太好吃了!
大家都笑了。
冉秋叶也笑了。她夹了一筷子豆腐,慢慢放进嘴里。豆腐很嫩,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林屿看到她哭了,赶紧问。
没事。冉秋叶擦了擦眼睛,笑着说,就是太好吃。在农场的时候,天天吃窝头咸菜。做梦都想吃一口热乎的。
于莉和于海棠的眼圈也红了。她们在农场待了好几年,吃的苦不比冉秋叶少。现在坐在这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感觉像做梦一样。
过去了。林屿举起酒杯,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大家都举起杯子。
不管杯子里装的是酒还是水。这一刻,大家都在笑。
吃过饭,傻柱帮忙收拾了桌子。于莉和于海棠回了屋。秦淮茹也回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屿和冉秋叶。
月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新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送你回去。林屿说。
冉秋叶站起来。
两人慢慢走向她的房间。走了几步,冉秋叶突然停下来。
林屿。
谢谢你。她转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不用谢。
冉秋叶摇摇头,你不只是把我接回来。你让我觉得,我还是有价值的。我还是可以做一个有用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在农场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教书了。她低下头,是你让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林屿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楚。
秋叶,他轻声说,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你的价值,不会因为环境而改变。
冉秋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屿,我……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林屿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冉秋叶对他有感情。而且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感谢。但他不能回应。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太多人。
秦淮茹。于莉。于海棠。娄晓娥。何雨水。苏婉清。
每一个女人,都让他心疼。但他不能给她们所有人承诺。这是他最大的无奈。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像是那年在农场,冉秋叶在灯下看书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林屿去了区教育部门。
帮冉秋叶落实教师岗位。
区教育局的同志听说林屿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林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有点事想请你们帮忙。林屿说。我们院里有一位冉秋叶同志。以前在区里当过小学教师。后来被下放了。现在运动形势缓和了。我想帮她安排回教育系统。
这个嘛……教育局的同志有些犹豫。现在政策还在调整中。被下放的人要重新安排需要上面批。
批文我已经办好了。林屿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市里的批文。姑父帮忙办的。
教育局的同志看了看批文。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我们区里正好缺老师。好几个学校都反映师资不够。让冉秋叶同志回来正好填补空缺。
那就多谢了。
三天后。冉秋叶的教师岗位落实了。被安排到了区里的一所小学。
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但能重新站上讲台。冉秋叶已经很满足了。
她特意做了一桌子菜请林屿和院子里的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
谢谢你们。冉秋叶端着酒杯。眼眶红红的。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别哭了。于莉笑着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就是。傻柱也笑着说。秋叶以后你就是人民教师了。光荣得很。
大家都笑了。
冉秋叶也笑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能重新教书。而是因为有一群这么好的人在她身边。
吃过饭,大家都走了。
冉秋叶送林屿到门口。
林屿。她叫住他。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林屿笑了。
不用报答。他说。你好好教书。把孩子们教好。这就是最好的报答。
冉秋叶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她轻声说。我一定好好教。不让你失望。
林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他回过头。
还看到冉秋叶站在门口。望着他的方向。
月光照在她身上。
像一幅画。
林屿心里一软。
加快脚步走了。
不能回头。
一回头。
就走不了了。
晚上,林屿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冉秋叶回来了。于莉姐妹也回来了。他守护的人一个个都回到了他身边。
这是最好的消息。
但林屿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运动还没有完全结束。国际形势依然复杂。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因为他在乎的人都安全了。
这就够了。
第二天,林屿专门去了一趟学校。
看冉秋叶第一天上课的情况。
学校不大。几间平房。一个操场。操场上有一面国旗。
林屿站在教室外面。透过窗户看着里面。
冉秋叶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上衣。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
她的面前坐着十几个孩子。
大的十几岁。小的只有六七岁。
都是附近工厂和四合院里的孩子。
同学们好。冉秋叶的声音温柔而清晰。我叫冉秋叶。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从今天开始,我跟大家一起学习。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她。
老师,你会教我们写字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问。
当然会。冉秋叶笑了。我不仅教你们写字。还教你们读书。教你们写作文。教你们认识这个世界。
真的吗?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冉秋叶点点头。但前提是你们要认真学习。不许偷懒。不许欺负同学。不许上课说话。能做到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
冉秋叶满意地笑了。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今天我们学第一课。春晓。
她开始讲解这首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一样拂过每个孩子的耳朵。
林屿站在窗外。看着她。
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冉秋叶。
一个天生的老师。
她不属于工厂。不属于农场。
她属于讲台。属于孩子们。
看着她教书的样子。林屿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从学校出来。林屿走在街上。
春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屿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一九七六年即将到来。
那一年会有很多大事发生。
唐山大地震。三位伟人离世。运动终结。
他必须做好准备。
回到厂里。他把陈国栋叫到办公室。
老陈。下个季度。我要你准备一批应急物资。帐篷、药品、食品、饮用水。
应急物资?陈国栋有些意外。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林屿说。但有备无患。你按我说的准备。数量要够一千人用三个月的。
一千人三个月?陈国栋倒吸一口凉气。林厂长。这是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准备好了就行。
那钱从哪来?
从厂里的流动资金里出。不够我补。
好吧。陈国栋虽然不理解。但他相信林屿。
林厂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些年下来。林厂长从来没有错过。
安排完这些。林屿又去了外事大楼。
找钱副部长汇报工作。
钱副部长听完汇报后。说了一件事。
小林。上面准备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参与对越后勤保障的前期准备。钱副部长说。南边的形势越来越紧张。军方在准备。你的技术和后勤能力。都用得上。
林屿沉默了一下。
对越自卫反击战。一九七九年。
他知道这件事。
还有好几年。
但前期准备已经开始了。
我随时可以参与。林屿说。
钱副部长点点头。等上面通知。
从外事大楼出来。林屿走在长安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
他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肩上。承载着多少人的命运。
龙国的命运。
身边人的命运。
还有他自己。一个穿越者的使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有系统。有能力。有信念。
还有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