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翻阅一部被暴力撕碎、又胡乱堆叠起来的、关于“意识”的黑暗地质史。
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冰冷“脊椎”的“触感”也在变化，从一开始的绝对平滑，逐渐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却异常规律的“刻痕”。那些刻痕并非文字或符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更抽象的“信息烙印”。它们在诉说着某种……关于“初始”、“定义”、“约束”的冰冷真理。
滑落终于停止。
我被抛入了一个……“空间”。
这里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光，也没有纯粹的暗。只有一片……由无数流动的、极其细微的、散发着非可视冷光的几何线条构成的“虚空背景”。这些线条以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交织、延展，构成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动态的、充满无限可能却又被绝对逻辑束缚的“场”。
这里是……“逻辑”的子宫？还是“规则”的坟墓？
在这片由冰冷几何线条构成的“虚空”中央，悬浮着几个……“存在”。
它们并非人形，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它们更像是由高度凝练的、不同性质的“信息流”构成的“概念聚合体”。每一个“聚合体”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这片虚空法则的不同侧面。
我“看”向它们。
一个“聚合体”散发出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与“纯净”气息，冰冷、完美，却也……空洞。它让我想起了“完美沈恪”，但更加本质，更加非人。它是“法则”。
另一个“聚合体”，则充满了“混乱”、“变化”与“可能性”的躁动感，如同无数种未来在同时坍缩与诞生，危险，却也……孕育生机。它让我想起了“卡俄斯”，但更加原始，更加不受控制。它是“变量”。
还有一个“聚合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散发着一种……“观察”、“记录”与“平衡”的静谧感，仿佛只是这片虚空中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它是“见证”。
而在它们“下方”（如果还有方向的话），虚空背景的几何线条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有机”的方式扭曲、盘绕，隐约构成一个巨大、模糊、不断变化轮廓的“基底”。那“基底”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的“活性”，既是所有“法则”和“变量”的源头，又似乎随时准备吞噬、重塑一切。那是“源质”。
我残存的意识，在这四个非人“概念聚合体”散发的宏大“气息”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宇宙尘埃。它们甚至没有“意识”到我这个外来“噪声”的闯入。
但就在这时——
我感知点内，那与沈恪本体最后关联的“印记”，以及莉莉微光最后融入的“余温”，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突然……“共振”起来！
这种微弱的“共振”，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微小石子，在这片由冰冷几何线条构成的、绝对理性的“虚空”中，引发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扰动”。
那代表着“法则”的聚合体，其绝对秩序的“气息”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那代表着“变量”的聚合体，其混乱躁动的“气息”似乎……活跃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