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尝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为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或者在昏迷中耗尽生命。而且,如果“归巢”协议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外部威胁逼近,或者堡垒自身逻辑判断)再次启动,陈敬会被立刻拖入那个黑色的巨门,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我必须冒这个险。至少在尝试其他更缥缈的“赢”的方法之前,我必须先稳住陈敬这个最大的、近在咫尺的变量。
决心已下。我不再犹豫。
我重新操作数据界面,调出【D】项资源清单的详细位置信息。那台“E.P.系列信标共鸣器原型机”被存放在堡垒深处的一个小型内,距离主数据库走廊并不远,有明确的路径指引。
我记下路径,关闭界面。幽蓝的光晕熄灭,走廊重新被均匀的苍白光线笼罩。我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感受着体力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的精神下,勉强维持着一个低水平的平衡。我从腰间(那里用碎布条系着)解下那枚被我暴力破坏、边缘带着焦黑裂纹的暗金色薄片。它现在冰冷沉寂,表面的暗红色流光和异常的搏动都已消失,仿佛真的成了一块普通的、奇特的金属片。但我能感觉到,它内部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的、非物质的“印记”,与这个堡垒,与那台共鸣器,甚至与陈敬体内的东西,存在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我将薄片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我精神一振。然后,我迈开脚步,朝着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再次响起,孤寂,但坚定。按照指引,穿过几条岔路,绕过几个不起眼的拐角(堡垒内部的结构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复杂一些),我来到了一个相对狭小的舱室门前。门是银白色的,与墙壁浑然一体,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手掌大小的识别面板。
我伸出手,按照界面提示,将手掌按在面板上。没有生物识别,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类似静电吸附的感觉掠过皮肤。紧接着,面板亮起柔和的绿光,舱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舱内空间不大,约莫一个储物间大小。墙壁上是整齐的嵌入式货架,摆放着一些用透明材料封装起来的、形状各异的工具、零件和小型设备箱。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新电子产品的特殊气味。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在货架中央一个相对显眼的、大约两个鞋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箱上。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侧面的接口面板上,有几个我曾在沈恪的早期实验室设备上见过的、熟悉的、微型化的神经接口和能量耦合端口样式。
就是它了。
我走上前,小心地取下金属箱。入手比预想的要沉,质地坚硬冰冷。箱体没有锁,只有两个简单的卡扣。我打开卡扣,掀开箱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主体是一个扁平的、暗银灰色的六边形基座,基座表面蚀刻着极其复杂的、类似分形几何的暗金色纹路,与那枚薄片和金属筒的材质风格一脉相承。基座中心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正好可以容纳那枚薄片大小的、带有多重同心圆凹槽的插槽。基座一侧延伸出几根柔韧的、半透明的管线,管线的末端连接着几个不同形状的、带有细密探针的接口头,看起来像是用于连接不同规格的外部设备或进行能量耦合。设备整体散发着一种休眠的、但内蕴精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