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可能,就是沈恪留下的、最终的、也是最核心的“谜题”核心。是“摇篮”所有秘密的根源,是他所有矛盾与后手的交汇点,也可能是……对抗“新纪元”、找到“赢”的方法的……唯一希望。
但它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我们被自己残破的状态,和这座冰冷堡垒有限的资源,死死地困在了这里。
“能量……还能维持多久?”我嘶哑地问,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这间冰冷的工作间,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整个堡垒的能源核心。
“堡垒主能源(地热/衰变电池),按当前最低功耗运行(仅维持基础环境、基础监控、及这台受损共鸣器的低功耗模式),预计可持续约8个月。”K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但这是理论值。如果外部环境发生剧烈变化(如地质活动影响地热,或‘新纪元’残留能量场干扰),或者我们需要启动更高功耗设备(比如尝试修复共鸣器,或进行更复杂的数据操作),这个时间会大幅缩短。”
“营养膏和水?”
“按最低消耗计算,维持你和陈敬两人,大约10个月。加上我……大约7个月。”K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讨论无关紧要的耗材。
“医疗?”
“基础消毒、止血、抗生素、止痛剂剩余量,应对一般外伤感染或发热尚可,但无法处理你或陈敬这种复杂的神经性、意识层面的创伤。镇静剂存量极少,且对你的‘锚点’状态有不可预测影响。”
“外部……情报?”我看向工作间的入口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无。”K摇头,“‘堡垒’被动信号屏蔽效果中等,但也隔绝了大部分外部信息。我们不知道‘新纪元’的‘格式化’是否已经结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幸存者,不知道‘摇篮’的废墟核心现状,也不知道……那个少年拾荒者,或者其他可能的威胁,是否还在附近活动。”
绝境。
真正的、无处可逃的绝境。
我们被困在了一个坚固的、但资源有限的“铁棺材”里。外面是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世界。里面,我们三个人,一个重伤虚弱,一个昏迷未醒,一个既是罪人又是可能的关键“工具”,状态复杂。我们手握一把可能打开终极秘密的、但自己也快握不住的“畸形钥匙”,和一台半毁的、不知道还能用几次的“锁匠工具”。
时间,在缓慢地、冷酷地流逝。
要么,在“棺材”里耗尽最后一点资源和生命,无声无息地腐烂。
要么,拖着这残破之躯,走出“棺材”,面对外面几乎必然的死亡,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找到“接口”、找到“答案”、找到“生路”的可能性。
没有第三条路。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深蓝色的、伤痕累累的“奇点”,在意识深处,沉重、缓慢地搏动着。
陈敬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在耳边持续。
K那平静、疲惫、等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睑,落在我的脸上。
还有,全息屏幕上,那个已经消失、但意义重大的暗金色脉冲信号的残影,和那指向未知的、加密的数据包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在绝对的寂静与虚弱中,在冰冷而残酷的现实面前,在胸腔里那颗缓慢、沉重、冰冷搏动的“奇点”深处……
一个决定,
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冰冷、沉重地,
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