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疲惫、恐惧、杂念,再次强行压下。意识下沉,艰难地,再次“寻找”到那片深蓝色的、搏动的光斑。它似乎因为我之前的过度使用和短暂的休息,变得更加内敛、沉重,搏动缓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
我集中意志,像推动生锈的齿轮,开始尝试“推动”它,引导那股冰冷的、沉重的“存在感”暗流,流向意识中与共鸣器建立的、无形的连接点。
嗡……
全息界面上,代表我输出频率的波形再次艰难地抬升,依旧扭曲丑陋,充满杂波。偏差值在78%附近剧烈震荡。
“稳定。尽可能降低杂波。不需要追求低偏差,但需要频率的‘质地’相对纯净、稳定。”K的声音如同校准器。
我咬着牙,努力剔除脑海中不断翻腾的关于林远的痛苦记忆、对K复杂情绪的碎片、对外部威胁的警惕……将注意力死死锁在“锚点”那沉重、缓慢的搏动上,想象自己是一块在绝对寒冷中缓慢结晶的冰,将所有的“存在”都凝聚于那一点。
渐渐地,波形的震荡幅度似乎减小了一些,虽然偏差值依然在77%左右徘徊,但波形的“毛刺”少了一些,看起来稍微“干净”了一点。
“可以了。保持这个状态。”K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紧绷感,“现在,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注意力——就像从一块沉重的冰块上,小心翼翼地剥下一片最薄、最细的冰屑——想象这一丝注意力,附着在你输出的频率‘暗流’的最前端,形成一根比发丝纤细千万倍的、无形的‘意识探针’。”
“然后,用你的意志,引导这根‘探针’,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朝着全息界面中,那个暗红色数据团块的边缘,一处颜色相对较浅、波动相对平缓的区域,靠近。”
“记住,是‘靠近’,不是‘刺入’。目标是在距离其表面可能只有一个原子直径的‘距离’上,进行瞬间的、蜻蜓点水般的‘接触’。接触时间,不能超过百分之一秒。一旦接触,无论发生什么,立刻、彻底地切断这根‘探针’与你本体的连接,并将其‘抛弃’。让共鸣器记录接触瞬间的所有信号,然后你自己,立刻回归到纯粹的、维持基础‘锚点’输出的状态。”
“明白吗?”
“明白。”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专注和控制而绷紧,冷汗再次渗出。
“三。”K开始倒数,声音冰冷精确。
我死死“握”住那根想象中的、脆弱到极致的“冰屑探针”,将其“附着”在频率暗流的最前端。
“二。”
引导着“探针”,沿着意识中那条无形的连接通道,极其缓慢、仿佛在粘稠的沥青中移动般,朝着全息界面中,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数据团块,指定的浅色区域,挪去。
“一。”
“探针”的尖端,几乎要触碰到那团数据的“表面”。我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逻辑乱流和腐败数据气息的、,从那个团块中散发出来,即使尚未接触,也让我意识深处泛起一阵本能的、强烈的排斥与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