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眼前这座古城,很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被认为是疯狂臆想的“”。一个存在于“摇篮”计划理论边缘、被视为伪科学的、关于史前文明的传说,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发现,太过震撼,也太过……诡异。它仿佛在暗示,“摇篮”计划,乔安娜的疯狂,沈恪的后手,甚至我们三人此刻的逃亡,都并非孤立的事件,而是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存在,所牵引、所注定。
我们沉默地站在这片地下空间的边缘,面对着这座沉默的、古老的、充满未知秘密的巨石之城。身后,是坍塌的洞穴和可能追来的“清道夫”。前方,是这座散发着神秘暮光和古老气息的、通往未知的“众神沉睡之地”。
“看来,我们没得选了。”我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无论是巧合,还是注定……这座城市,就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我看向K,又看向陈敬:“我们下去。”
没有反对,没有犹豫。我们三人,沿着陡峭的、布满碎石和巨大岩块的斜坡,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沉睡在暮光之中的、古老的巨石之城,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入了更加深沉的、未知的历史与命运之中。
我们沿着陡峭的斜坡,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古城所在的平原。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松动的碎石,而是巨大、平整、拼接得天衣无缝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理,又像是某种极古老的、我们无法理解的符号,在永恒的暮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空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沉滞,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寂静与庄严肃穆。连我们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这片寂静中,都显得异常清晰,仿佛在惊扰着某种沉睡的存在。
我们行走在古城宽阔的主道上。两侧是高耸的、由巨大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建筑。有的保存相对完好,还能看出规整的窗户和门洞的轮廓,只是内部一片漆黑,仿佛通往另一个次元。有的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基石和断裂的石柱,如同巨兽腐朽的骨架,在暮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整个城市,布局严谨,街道宽阔笔直,排水系统(一些位于街道两侧的、深不见底的、覆盖着镂空石板的沟渠)看起来甚至比现代城市还要完善。这一切都昭示着,建造这座城市的文明,曾经拥有着极高的工艺水平和社会组织能力。
K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和路面上的纹理,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从那些古老的符号和布局中,解读出什么。他偶尔会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那些深刻的纹理,感受着那冰冷的、仿佛带着时间重量的触感,然后沉默地起身,继续前行。
陈敬拄着木杖,跟在我身边。他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的目光,同样被这座古城深深吸引,带着一种研究者本能的、探索的欲望。他低声对我说:“这些符号……不是装饰。它们有规律,有逻辑结构。虽然我看不懂,但它们……像是在记录什么,或者,在传递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