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的警告意味，如同拉满的弓弦！
我瞬间僵住，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扶着陈敬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全身的感官，在K的警告下，提升到了极致！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听到了。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与风声、水滴声、地质活动声截然不同的……
摩擦声。
不是岩石摩擦，不是布料摩擦。是某种更坚硬、更光滑的材质，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极其缓慢、极其规律地，滑动、拖拽**的声音。
沙……沙……
声音，来自前方，K停下的位置更远处，黑暗中无法判断距离的某个地方。
沙……沙……
规律、单调，带着一种非生命的、机械般的精准，和一种冰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执着。
是……“东西”。
活的？死的？机器的？还是……别的什么？
K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微光中，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了岩石的一部分。只有他握着探测器的手，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暗红色的光晕，微微向上抬升了几度，勉强照亮了前方更远一点的、一片相对开阔的、似乎是管道交汇处的模糊轮廓。
就在那模糊轮廓的边缘，暗红光晕勉强照亮的极限处——
一个影子。
不，是半个影子。
极其高大、轮廓僵硬、棱角分明，明显是人造物的上半截轮廓，静静地、无声地，矗立在黑暗中。它的表面，在暗红微光下，反射出冰冷、毫无生气的、银白色的、类似某种陶瓷或特种合金的哑光。看不到任何细节，看不到“头”或“四肢”的具体形状，只有一种纯粹的、非生物的、充满压迫感的存在感。
而那沙……沙…… 的摩擦声，似乎正来自那个银白色影子的底部，仿佛它正在用某种方式，极其缓慢地，移动？或者，仅仅是固定在那里，但其内部或下方，有什么东西在持续运行？
是“新纪元”的“清道夫”？！还是“摇篮”崩溃后残留的、失去控制的自动防御单位？或者，是别的、我们完全未知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都绝非善类。而且，它挡在了我们唯一的、通往外部的路径上！
黑暗中，死寂重新降临。只有那沙……沙…… 的、规律的、冰冷的摩擦声，持续不断，如同为我们的死刑进行倒计时的、单调的节拍。
K依旧一动不动。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急速思考、评估。
绕过去？四周是未知的岩壁和坍塌物，黑暗中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其他路径。强行通过？以我们现在的状态，面对一个未知的、看起来就异常危险的、银白色的“东西”，无异于自杀。退回堡垒？那意味着前功尽弃，等待着我们的，是堡垒内缓慢的资源耗尽和最终的死亡。
进退维谷。
绝境。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扶着陈敬的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陈敬的身体，也绷紧了，呼吸屏住，我能感觉到他透过衣物传来的、同样的紧张和虚弱的颤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和那单调的摩擦声中，一秒、一秒地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