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就安心去追您的仙女吧。”伍临风望着听剑崖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徒儿我,也该去办正事了。”
他转身,御剑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剑宗内务堂的方向,他需要去领一个下山采购的任务令牌,作为自己接下来几天不在宗门的理由。
毕竟,偷灵石这种事,总得先把不在场证明准备好。
其实伍大天才就是想厚了,谁家真传弟子下山采购啊!!
夜色渐深。
听剑崖上,石屋内灯火通明。
九黎剑圣将压箱底的那件绣着青云纹的月白长袍翻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弄平整,又翻出一柄温润的玉骨折扇,对着水镜左照右照。
“嗯……这件袍子,当年朝露夸过衬得人有几分书卷气。”老头子美滋滋地回忆着,“这扇子,她也说雅致。”
他完全没去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这副糟老头子模样,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剑道天才,和朝露有话聊,后面他们之间,话好像越来越少,不知道为啥。
“百花仙城……”九黎剑圣搓着手,在屋里转来转去,“要不要带点礼物?带什么好呢?灵石?不行不行,太俗了。法器?朝露什么法器没见过?丹药?她宗门里多得是……”
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不用现在准备,百花酿!百花仙城的百花酿乃是一绝,朝露应该会喜欢的!我就说……我是去采购百花酿的,偶遇,纯属偶遇!”
老头子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连连点头。
至于他离开后,洞府里那些铺天盖地的灵石会不会有失……
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谁敢来偷剑圣的洞府?活腻了不成?
更何况,听剑崖有他布下的剑阵,除非是化神高手,否则根本硬闯不进来。
“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就出发!”
九黎剑圣拍板决定,美滋滋地躺回他的灵石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偶遇朝露的场景,一如当年他......
而与此同时,伍临风已经领好了任务令牌,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取出一个特制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型号的撬棍、凿子、小铲子,都是他偷偷准备的。
“老头子,对不住了。”伍临风抚摸着那些工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等徒儿买到丹药,突破到炼气十二层,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到时候,一定给您养老送终!”
九黎剑圣:你!小!子!是!真!孝!顺!(咬牙切齿!)
他深吸一口气,将储物袋收起,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今夜,他需要养精蓄锐。
明日,等师尊一走,便是他动手之时。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剑峰之上,泛起森森寒光。
只是不知,当九黎剑圣在百花仙城满怀期待地偶遇爱慕对象时,发现自己老巢被徒弟撬了,会是何等表情?
清晨,第一缕曦光刺破听剑崖的云海。
九黎剑圣站在崖边,一身月白青云纹长袍熨帖合身,玉骨折扇握在手中,花白的稀疏发丝在风中摇曳,脸上甚至还罕见地抹了点润肤的灵膏,那是他几百年前参加某次仙道盛会时剩下的,一直没舍得用。
“嗯……精气神不错。”老头子对着水镜左看右看,颇为满意地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朝露见了,应当不会嫌弃老夫这副模样吧?毕竟颇有当年之姿!”
他深吸一口气,又检查了一遍储物戒里的东西,有一张他珍藏多年的、朝露年轻时的画像,打算找个机会不经意地拿出来,引发共同回忆。
万事俱备。
“徒儿!”九黎剑圣扬声唤道。
伍临风早已候在崖下,闻言御剑上来,恭敬行礼:“师尊。”
“为师要出去几日。”九黎剑圣板着脸,努力做出严肃模样,“你好好在宗内修炼,莫要懈怠。听剑崖的阵法为师已开启,除非有为师令牌,否则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你。”
伍临风心中暗笑,自己刚拜师的时候,师尊就给了一块令牌,估计他自己都忘记了!面上却郑重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嗯。”九黎剑圣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若是宗内有人问起,就说为师外出访友,归期未定。”
“是。”伍临风低头,掩饰住眼中的狡黠。
“对了,等我回来,你小子把后面几年的洞府租金给交了,宗门那边都催了。”
伍临风嘴角抽搐:“......是,徒儿晓得。”你个老登!拙劣,太拙劣了啊!宗门催个蛋啊催!
老头子这才满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速度之快,显然是用上了全力,很是迫不及待。
伍临风站在崖边,目送剑光彻底消失,又耐心地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云海翻涌,确认师尊真的走远了,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头子啊老头子,您老人家就安心去吧。”他转身,望向那座古朴的石屋,眼中光芒闪烁,“徒儿我,也该办正事了。”
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回了自己洞府,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长发束起,又取出那袋特制的工具。
撬棍、凿子、小铲子、特制粘合剂溶解液、收纳用的大型储物袋……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的。撬棍和凿子用深海寒铁打造,坚硬无比;溶解液能软化大多数粘合剂而不损伤灵石;储物袋更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内部空间足有百丈见方,装下一座小山都绰绰有余。
“出发。”
伍临风深吸一口气,御剑飞向听剑崖。
崖顶依旧云雾缭绕,石屋静静矗立。
屋外,一层淡金色的剑阵光幕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这是九黎剑圣亲手布下的九黎剑阵,威力足以绞杀普通元婴修士。
若无令牌硬闯,瞬间就会触发。
但伍临风有令牌!
他取出那枚剑令,注入灵力。
剑令亮起微光,与剑阵产生共鸣。
光幕无声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伍临风闪身而入,缝隙立刻合拢。
成了!
他站在石屋前,看着这座陪伴师尊数百年的居所,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不过又想起刚才索要租金的嘴脸,呸,愧疚当是喂了狗。
“老登,呵!”
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说实话,这次没有了老登掩盖灵石的光芒,伍临风是被震撼到了。
灵石!
到处都是灵石!
地面完全被灵石铺满,下品、中品、上品混杂,但排列得颇有规律,隐约构成一个聚灵阵势。墙壁上,一块块灵石镶嵌得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屋顶同样铺满了灵石,抬头看去,宛如星空。
而那张石床……和老登坐在上面时见到的和此次见到的完全不同。
伍临风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