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仙朝,帝都,皇城深处,漱玉宫。
这里是大公主夏映棠的居所。
宫殿并不算最华丽宏伟,但布局精巧雅致,处处透着女儿家的细腻与书卷气。
庭院中种植着四季不谢的灵花异草,假山流水点缀其间,灵气浓郁而柔和。
然而,宫殿的主人,此刻的心情却并不如这环境般宁静。
夏映棠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眼神却有些飘忽,并未落在书页上。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海棠暗纹,乌黑的长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碧玉簪。
她的容貌确实保持在三十岁左右的样貌,肌肤莹润,五官精致,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郁色和倦怠,以及一丝岁月沉淀下的威仪。
她年近六十,在凡人中已是祖母辈,但在修士,尤其是拥有资源的皇族中,这个年纪并不算大。
可她的修为,却尴尬地停滞在炼气九层,已经将近很久很久了。
没有灵根,是她此生最大的痛。
若非父皇不惜代价,为她寻来一枚据说来自上古遗迹的蕴灵珠,强行在她体内开辟出类似灵根的通道,她连炼气都无望。
靠着仙朝海量的资源堆砌,她勉强达到了炼气九层,可筑基的大门,却对她紧紧关闭。
几十次尝试,几十次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不仅是资源的浪费,更是对她信心和希望的残酷打击。
那些辅助筑基的丹药,对她残缺的灵根效果微乎其微,甚至产生了抗性。
到后来,连皇宫供奉的炼丹大师都委婉表示,除非有天大的机缘,否则大公主的仙路,恐怕就止步于此了。
心灰意冷吗?是的。
但她不甘心。
她是大乾仙朝的长公主,身份尊贵,却要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们修为日益精进,看着其他有灵根的皇族子弟前途光明,自己却只能困守在这炼气境界,容颜虽可凭借丹药秘法维持,但寿元呢?筑基寿三百,金丹八百,元婴数千载……而她,可能只有区区百余年好活。
这种无形的压力和焦虑,时刻啃噬着她的内心。
外表的光鲜与尊荣,掩盖不了内在的无力与彷徨。
这也是为什么,十年前,当那个容貌俊美得过分、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透着真诚炽热的叶小六出现在她面前,并机缘巧合与她有了一段露水情缘后,她内心深处,竟有一丝隐秘的悸动和……短暂的放纵。
那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像是在绝望的现实中抓住的一根无关紧要、却带着鲜活色彩的稻草。
可惜,那次的双修对她毫无助益,反而让叶小六因此触怒了一些人,被其家族匆匆打发到了边疆天都山那种偏远之地当什么劳什子特使,一待就是十几年。
十年间,他们再未见面,也没有任何联系。
她几乎要将这个人忘记了。
直到前几天,宫外秘密递进来一枚刻着特殊印记的玉简。
叶小六?他回帝都了?还敢联系她?
夏映棠的第一反应是厌烦,更觉得他疯了,要是被发现,这家伙要掉脑袋的。
一个被发配边疆、没什么出息只有一张脸的纨绔子弟,偷偷跑回帝都,还敢来攀附她?是觉得旧情可恃,还是走投无路想来求她办事?
她本不想理会。
可鬼使神差地,当贴身侍女再次低声询问时,她眼前仿佛又闪过那双总是带笑、却又藏着野心的桃花眼,那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惫懒之意,还有那段短暂却放肆的时光……或许,是这深宫太过寂寞,或许,是想看看这个当年的小男人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于是,她让人将他悄悄领了进来,安排在漱玉宫偏僻的侧殿相见。
并且严令封锁消息。
此刻,叶小六就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地行着臣子之礼。
他依旧穿着一身低调却不失精致的白袍,一如当年两人第一次遇见,面容似乎比十年前更加棱角分明,少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与风霜,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甚至更添了几分深邃。
气质似乎更加令人着迷了!怎么办!怎么办!!!
“臣,天都山特使叶小六,参见大公主殿下。愿殿下凤体安康,仙福永享。”叶小六的声音清朗,礼仪无可挑剔。
夏映棠打量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十年边疆生涯,似乎并未磨去他的光彩,反而让他沉淀了下来更胜以往,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起身,语气带着皇室特有的疏离与矜持:“叶特使不远万里回京,又急着见本宫,所为何事?”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周围毕竟还有人在。
但她自己知道,再次看到这张脸,心底那潭死水,终究还是泛起了些许涟漪。
只是这涟漪之下,是更深的戒备,他此次前来,必定有所求,她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如果他愿意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吧。
叶小六起身,依旧微微垂首,态度谦卑:“回禀殿下,臣此番回京,确有要事。但此事关乎重大,且涉及一桩天大的机缘,为免隔墙有耳,坏了殿下福祉,臣斗胆恳请殿下……屏退左右。”
夏映棠闻言,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屏退左右?天大的机缘?她心中涟漪更甚,不是相信什么机缘,而是觉得叶小六想重续前缘。
看来边疆十年,他还是没学会真正的稳重,只学会了这些虚头巴脑、故弄玄虚的把戏。
她有些失望,甚至觉得刚才那一丝心动的涟漪有些可笑。
正想冷言打发,却见叶小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恳切地望着她,那眼神中并无太多谄媚,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和……期待?
鬼使神差地,夏映棠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宫吩咐,不得靠近侧殿百步。”
“是。”殿内侍立的宫女和太监无声行礼,悄然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殿门。
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淡淡的馨香弥漫,窗外传来灵雀偶尔的啼鸣。
“现在可以说了吧,叶特使。是何天大机缘,需要如此神秘?”夏映棠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审视。
叶小六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中,无比郑重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精美玉盒。
玉盒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散发着温润的灵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他双手捧着玉盒,缓步上前,直到距离夏映棠软榻三步之遥,才停下,单膝跪地,将玉盒高高捧过头顶。
“殿下,此盒中之物,乃是臣费尽千辛万苦,于一处绝世秘境之中,历经百般生死,斩杀恐怖妖兽,搏杀剑宗天骄才取得。此物关乎炼气仙途,有逆天改命之效。臣自知福薄德浅,不配享用此等神物。唯念殿下当年……照拂之情,更知殿下求道之心甚坚,故冒死携回帝都,献与殿下!愿以此宝,助殿下打破桎梏,炼气功成,仙路得续!”
伍临风:这剑宗天骄该不会是我吧????
叶小六:那个骚包的剑宗天骄,老子在路上已经用意念和他搏杀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