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映棠、辛夷安不同的是,万仙坊市里的其他修士争论的焦点,其实是万年前,到底是哪个势力镇压了鬼修,最后拯救了天下苍生。
因为不对一下都不知道,竟然出现了那么多版本的苍生剧本。
不少修士都懵了,怎么大家看的历史典籍古本,还有不一样??
争得那是一个面红耳赤!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几天时间过去,关于鬼修复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坊市每一处角落疯传,有些消息甚至很离谱。
这一天,星辉广场上的修士聚集了不少,他们依旧在讨论关于鬼修的事情。
有些人,或许被离谱的消息吓到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听说了吗?陨龙湖外围区域所有岛屿全被屠了!”
“血肉都被啃光,就剩肉沫了……”
“灵脉都被污染了,以后那片区域没法待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个刚刚建立不久、本以为是安全之地的坊市。
有人还在争论谁的苍生剧本是真的!
有人则聚在聚在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该往哪里逃。
“能逃去哪儿?天都山已经废了!”
“去大乾啊!大乾仙朝幅员辽阔,还怕没地方去?”
“你付得起传送阵的灵石吗?就算是乘坐灵舟的飞船你都坐不起!”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沉默了。要逃肯定是有多远逃多远,大乾的大仙城之之中都有传送阵。
传送阵,那是烧灵石的玩意儿。
他们这些散修,能掏出几百灵石已是极限,横跨万里的传送费用,还不够一点零头,乘坐灵舟,那也不够,越是这种时候,灵舟的票价都是疯涨。
当然,最终的选择只能是靠自己,但靠自己去哪里?这又是一个问题。
“怕什么!”一个光头散修站在广场中央,扯着嗓子喊道,“宁仙阁有大阵!有元婴修士!鬼修再凶,能攻破元婴大能坐镇的坊市?”
这话让不少人稍稍安心了些。
是啊,万仙坊市的防护大阵,那可不是摆设。那银蓝色的光罩,日夜流转,威压隐隐,一看就不好惹。
但仍有不少人站在湖边,眺望着陨龙湖的方向。
他们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鬼修,到底是什么样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但那些眺望的人,总觉得那平静的湖面下,藏着什么不祥的东西。
“快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湖面远方。
那里,一个小黑点,正在缓缓靠近。
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露出轮廓。
先是一艘银灰色的灵舟,但那灵舟的模样,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残破。
极度的残破。
船身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从内部硬生生撕裂。控制舱的位置,灵晶幕墙碎成齑粉,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空腔。整艘船歪歪斜斜,被一根粗大的缆绳拖拽着,如同一只垂死的巨兽。
“那是……三阶灵舟?”
“三阶灵舟被打成这样?!那得什么修为?!”
“船上的人呢?还活着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另一道身影吸引。
拖拽灵舟的,是一具银色的机甲。
那机甲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背后喷涌着淡蓝色的灵能尾焰,正稳稳地拉着那艘破烂灵舟朝坊市靠近。
“是傀儡!”有人惊呼,“这种傀儡好帅!”
“谁的傀儡?”
“这灵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损坏成这样?”
“等等,那后面是什么?!”
银秋的身后,还有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缓缓从湖面的薄雾中显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当那艘巨舰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星辉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约五十丈。
通体漆黑如墨。
舰身布满诡异的猩红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依然流转不休,仿佛某种活物的血管脉络。
舰首,雕刻着一颗巨大的骷髅。那骷髅眼眶空洞,却仍残留着丝丝缕缕的幽绿色痕迹,让人只看一眼,便从心底泛起寒意。
四阶鬼舰。
“鬼……鬼修!是鬼修的船!”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这根本不用想,除了鬼修,哪个正常修士把灵舟搞成这个模样,生怕别人不认识它一样。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鬼修打过来了!”
“快跑!”
“跑什么跑!没看见那船是被拖回来的吗?”
“还有,这已经是阵法范围里面了!急什么!”
“对!被拖回来的!鬼舰被俘虏了!”
混乱中,有人终于看清了关键。
那艘狰狞的鬼舰,确实是跟傀儡和破烂灵舟身后。
但此时这里湖面,已经是万仙坊市的阵法之内了,就算是鬼修,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突破万仙坊市的阵法吧,闹呢,当宁仙阁是摆设的吗?
舰首骷髅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早已熄灭。整艘船如同一具漂浮的棺椁,无声无息,毫无生气。
更关键的是,它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月白剑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
那青年负手而立,衣袂在湖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流转,赫然是炼气十层,其气势已经不输于筑基修士。
他站在那狰狞鬼舰的甲板上,迎着坊市方向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矜持七分傲然的微笑。
伍临风!
阳光从他身后洒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姿态,那气度,那从容不迫的风范,简直像是画中走出的剑仙。
银秋拖着破烂灵舟,缓缓靠近坊市湖岸。
那艘巨大的鬼舰,紧随其后,最终在距离湖岸百丈处停了下来。
伍临风没有立刻下船。
他依然站在甲板上,迎着无数道目光,微微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的声音,以炼气十层的灵力灌注,清晰地传遍整个湖岸,甚至传入星辉广场深处:
“诸位道友!”
“在下,无极剑宗真传弟子,伍临风!”
“昨夜在陨龙湖外围区域,偶遇鬼修作乱。此等邪魔歪道,竟敢屠戮无辜,我剑宗弟子,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仰望着他的面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伍某不才,今日带回金丹鬼修尸体一具,筑基鬼修尸体十余具,并带回四阶鬼舰一艘!”
“以此证我无极剑宗,斩妖除魔之决心!”
正在银秋体内的陈秋准备享受荣耀时刻的时候,听到伍临风的话,整个人都麻了,这小瘪三竟然只提了自己不提我?不对不对,他怎么能这样抢功!!!也不对,他好像什么都没抢,却好像全都抢了......
不对不对,你拿我和冬哥的战利品,证你的决心!??
话音落下。
湖岸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轰!!!
不过岸边的修士们惊呼声已经炸开。
“伍临风!?”
“无极剑宗的天才?”
“他俘虏了鬼舰?!他一个人?!”
“击杀金丹鬼修和数十名筑基鬼修,这实力也太强了吧。”
“他说的十几个筑基鬼修,你耳朵聋了吗?”
“滚开,十几个是尸体,那不能带回来的呢?估计已经干掉上百上千个了。”
“好像有道理唉。”
“是吧,看问题就不能只看表面!”
掌声、欢呼声、惊叹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
“伍临风!伍临风!”
“剑宗威武!”
“金丹鬼修都能杀?!这是什么神仙战力?!”
“炼气杀金丹?!天荒域第一天骄!”
“我就说嘛!鬼修算什么!万年前就是剑宗镇压的!现在剑宗弟子照样能打!”
人群中,那些原本恐慌的修士,此刻如同打了强心针,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伍临风的出现,伍临风的话,伍临风那从容不迫、傲然挺立的身姿,如同一道惊雷,劈散了笼罩在坊市上空的恐慌阴云。
鬼修算什么?
金丹鬼修都被剑宗天才杀了!
那四阶鬼舰就是明证!
还怕什么?
“剑宗!剑宗!剑宗!”
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口号,很快,那口号便汇聚成洪流,响彻整个湖岸。
伍临风站在鬼舰甲板上,微微颔首,仿佛在回应众人的热情,又仿佛在淡然接受这份属于他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