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久久未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龙椅前坐下。
万仙坊市。
宁仙阁。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整个大乾,那是痴心妄想!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乾帝夏承天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久久未动。
“加入是唯一的选择。”
“等时机成熟了,再谈加入的事。”
“若只满足于在这片天地里称王称霸,那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万年之后,十万年之后,大乾或许还在,或许不在了。”
大祖转述的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也承认,大祖其实说得有道理。
宁仙阁的底细还没摸清,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但让他就这么等着,等着宁仙阁“时机成熟”,等着大乾要么臣服要么灭亡的那一天……
他做不到。
他是帝王。
是大乾的帝王。
他不允许自己在别人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乾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太子。
夏琢玉。
或许可以问问太子的看法,毕竟未来的大乾,还是要交到他的手上。
乾帝想到这里,沉声道:“让太子来见朕。”
东宫。
太子夏琢玉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他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侍从,正是他派去盯着太子妃尹流萤的人。
“说。”夏琢玉冷冷道。
黑衣侍从低着头,声音恭敬:
“回殿下,属下这段时日一直盯着太子妃。她每日上午都会去城外的流月湖游湖,每次去都会待上三个时辰左右。游湖时,两个贴身侍女只能待在岸上,不许任何人跟随。”
“又是流月湖?”夏琢玉眉头一挑,“就她一个人?”
“是。至少属下看到的,只有她一个人。不过……”
“不过什么?”
黑衣侍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过属下发现,太子妃每次游湖,都会在湖中心停留很久。那个位置,从岸边看不太清楚,船上还有遮掩阵法,属下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好吧,太子大人啊,你好好看看太子妃的面色,就什么都清楚了好吧,根本不用查了。
夏琢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流月湖。
一个人。
停留很久。
还不许人跟随。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她在外面有人了?
他想起那天质问尹流萤时的场景。
“你最近天天去流月湖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不是,我记得尹流萤没什么脾气的吧,这对吗?她竟然敢这么回话!
“我是你夫君!你说关不关我事?”
“夫君?呵呵,夏琢玉,你摸着良心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的妻子?成婚这么多年,你进过我的房间几次?你有脸说吗?现在我来游个湖,你倒管起来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那是太忙了,作为大乾太子,我忙于朝中大事有错吗?你呢?你一个太子妃,天天往外跑,像什么话?”
“呵呵,忙于朝中大事?那你去忙啊,少管我的事!”
“你……”这个女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什么我?夏琢玉,我告诉你,我尹流萤行得正坐得直。但你最好也管好你自己,别到时候没查出我什么,反倒把自己那些破事都抖出来了!”
说完,她甩袖而去,夏琢玉气得浑身发抖,他能有什么破事!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女人居然还动手!
他拦住她,想让她把话说清楚。结果她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过来。
他猝不及防,差点被打中。
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
从书房打到院子,从院子打到花园。
最后,不分胜负。
但两人打架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东宫,甚至传到了宫里。
夏琢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不在乎尹流萤。
那个女人,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罢了。
他在乎的是皇家的颜面,还有他的脸面。
太子妃要是真的在外面有人,那他的脸,就丢尽了。
“继续盯着。”他冷冷道,“不管她做什么,都要给本宫查清楚。如果真有那个男人,立刻报我。”
黑衣侍从低头:“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殿下,陛下召见,让您即刻入宫。”
夏琢玉一愣。
父皇召见?
这个时候?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侍从,挥了挥手:“下去吧。”
黑衣侍从起身,悄然退去。
夏琢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该不会是他和尹流萤大打出手的事,也传到父皇耳朵里了吧?
他叹了口气,大步走出书房。
御书房。
夏琢玉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的乾帝。
他连忙上前,跪倒在地:
“儿臣参见父皇。”
乾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让夏琢玉心里发毛。
夏琢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得先承认错误,于是开口道:
“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乾帝眉头一挑:“哦?你有什么罪?”不是,你小子最近惹事了?
夏琢玉低着头,老老实实道:
“儿臣不该和太子妃动手。此事是儿臣不对,儿臣愿意领罚。”
乾帝愣了一下。
和太子妃动手?
这事他当然知道,黑一说过。
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两口闹别扭,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叫太子来,是要问宁仙阁的事,不是要追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小子堂堂大乾太子,为这种小事领罚?玩呢??
他摆了摆手:“起来吧。这种小事,请什么罪?”
夏琢玉一愣,抬起头,看向乾帝。
小事?
父皇居然觉得这是小事?难道召见他不是为了这件事吗?虽然过去一段时间了!但除了这件事,他好像没犯什么错吧?难道是其他兄弟,给他找麻烦了?
好好好,一个个的,胆肥了,给本殿下等着!
乾帝看着他,缓缓开口:
“琢玉,朕问你,你可知道宁仙阁?”
夏琢玉一脸茫然:“宁仙阁?”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什么宁仙阁,但父皇问了,肯定有这个地方,一定是那些兄弟给找的麻烦!
“是不是帝都新开的哪家寻花问柳之地?父皇明鉴啊,儿臣从未去过!一定是有人污蔑儿臣!”他真的没去过这种地方啊!他的心只为一人而开!!当然,这个不能说出来!
唉,有时候,爱得好累!要是父皇能早点退位就好了,这样我成为仙朝大帝,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追求了!
宁仙阁:???
“儿臣为大乾呕心沥血,却有人恶意中伤儿臣,望父皇严惩这等小人!”
乾帝:“……”
他扶住额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寻花问柳之地?恶意中伤你?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小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东西?能不能把仙朝大事稍微放点在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朕说的宁仙阁,不是帝都的,是万仙坊市的那个宁仙阁。你可知道?”
夏琢玉更加茫然了。
万仙坊市?
那是什么地方?
他摇了摇头:“儿臣不知。父皇,这个万仙坊市,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万仙,它怎敢的啊!我大乾,才是真正的万仙来朝!”
“儿臣建议,直接平了这个坊市,以彰显我仙朝之威!”反正听着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般父皇这么问,就是要做掉这个坊市,顺着他说下去,肯定没错!
宁仙阁:???你又来????
乾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小子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面,他现在,确实想平了万仙坊市。
可现在,他突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一种小号练废的念头升起,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那牛还真回应对了,但这牛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乾帝果断对着外门喊道:“召夏映棠!”
“是!”外面有声音响起。
夏琢玉懵了,父皇怎么突然召夏映棠了?但也不敢贸然询问。
很快,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陛下,大公主到了。”
乾帝眉头一挑:“让她进来。”很快,这才是重视!
片刻后,一道倩影推门而入。
正是夏映棠。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夏琢玉,目光微微一闪。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走到乾帝面前,盈盈下拜:
“儿臣参见父皇。”
乾帝点了点头:“起来吧。”
夏映棠站起身,目光在夏琢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乾帝。
乾帝道:“映棠,朕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宁仙阁的看法。”
夏映棠微微一怔。
对宁仙阁的看法?她不是说过了吗?难道有什么变数?
父皇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向乾帝,试探着问:
“父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