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喊“动手”的胖子，你踢什么地方呢？？？
还有那个一脸兴奋瘦瘦普普的年轻人，人狠话不多，你这也太专注了，别打脸啊！
还有那个嘴上说着“这样打一个老人会不会不好”手上却一点没轻的混蛋，打起来那叫一个狠，哎呦，老道百年未用的菊花唉。
畜生啊，真是畜生啊，打老人！！
老道士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心里那个委屈啊。
他青云子在这青云山修道两百年，与世无争，从不招惹是非。
偶尔下山买点东西，或者帮山下的百姓治治病、驱驱邪，方圆几百里的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神仙”。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而且他连为什么挨打都不知道！
“别打了别打了！”老道士护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贫道到底做错了什么？各位好汉能不能先说清楚再打？”
没人理他。
那个胖子的拳头又砸了下来。
“贫道与世无争，从未得罪过人……”老道士哀嚎着，“各位是不是认错人了？”
还是没人理。
那个嘴上说着“这样打一个老人会不会不好”的家伙，又一脚踹在他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畜生！你嘴上能不能别一直说不好，脚下一点不留情！你是人啊！！
老道士想反抗，但法力被封，他跟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
两百年的修行，在这群人面前，屁用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抱着头，蜷着身，护住那张还算能看的脸。
“不要打脸！不要打脸！”老道士的声音越来越惨，“贫道就靠这张脸吃饭了！山下那些百姓见了贫道，都说贫道仙风道骨，要是被你们打坏了，贫道还怎么下山！”
终于，那胖子停了手。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门牙都掉了两颗、说话都漏风的老道士，笑眯眯地问：“知道我们是谁吗？”
老道士拼命摇头，又觉得不对，不认识怎么来打他？那说认识也不对啊，他没见过他们啊。最后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那胖子，含糊不清地说：“不……认识……”
这样总可以吧！
老道士心里已经把眼前这个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是真的不认识啊！谁认识你啊！老道在这青云山待了两百年，除了偶尔下山买点东西，就是在山上修炼，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这群煞星？
你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锤老道，小小年纪，不讲武德，搞偷袭！
祁冬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我介绍道：“我叫祁冬。这些都是我的人。”
他指了指身后众人，又指了指躲在最后面、正拼命忍着笑的童吾：“那个你应该认识。”
老道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躲在人群后面、脸都快憋成猪肝色的老对头。
童吾！
老道士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看到童吾正拼命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憋笑。那双眼睛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老道士明白了。
全明白了。
是这混蛋搞的鬼！
刚才被拎着的东西，就是这个混蛋，这么看来，他真不是东西啊！
老道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童吾，张嘴就骂：“童吾！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打不过人家，就出卖老道！你你你……”他想到了，肯定是这帮煞星收拾了童吾一趟，这家伙祸水东引。
他一激动，门牙漏风更严重了，骂人的话都说不利索，只能“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等着！老道跟你没完！”
童吾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笑到一半，看到祁冬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声立刻变成了咳嗽，低下头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祁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道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别激动，别激动。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老道士捂着漏风的嘴，心里把“不是坏人”这四个字嚼了又嚼，怎么嚼都觉得不对味。不是坏人？不是坏人能一上来就把老道按在地上打？不是坏人能打得老道门牙都掉了两颗？不是坏人你打老人？？？？
但他不敢说，只能含含糊糊地点头：“你……你问。”
祁冬问：“听说你人脉很广，认识什么比较强大的神灵吗？”
老道士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认识几个。九黎国中，除了云山城的童吾，还有几个城池的城隍、土地，跟他有些交情。早些年游历天下的时候，他还去过更远的地方，见过更强大的神道修士。那些存在，可比童吾强多了，当然，是指手段上。
但这些能说吗？这得罪人啊！
老道士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间。
因为他看到那胖子又举起了拳头。
得罪而已，又不会被他们打！
面前这家伙，是真不尊老啊！
“认识！认识！”老道士连忙开口，门牙漏风，说话含含糊糊的，“贫道认识童吾！他就是一个比较强大的神灵！”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朝童吾的方向指了指，脸上露出一个“你看我都老实交代了”的表情。
童吾的脸瞬间黑了。
这个老东西，还要拉自己垫背？
祁冬看了看童吾，又看了看老道士，嘴角微微上扬：“还有呢？”
老道士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道：“还……还认识几个。九黎国北边的安阳城有个城隍，叫张伯恒，实力比童吾高出一截。南边的平江城有个水神，叫柳夫人，管着整条沅江，神力深厚。东边的青石城有个土地，叫赵老头，虽然实力不高，但活得久，知道的事情多。”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祁冬一眼，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又继续道：“除了九黎国，再往北走，过了戎狄的地盘，有一个大国叫大燕，贫道年轻时游历天下，曾在大燕见过一尊山神，那神威……啧啧……”
老道士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才是真正的神灵。童吾跟人家比，连提鞋都不配。”
童吾的脸更黑了。
祁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九黎国国师呢？听说他在推行新神，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老道士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个国师……不简单。”
“贫道见过不少神道修士，也见过不少修道之人。但那个国师，是贫道见过的最神秘的一个。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修为。他出现在九黎国不过短短几十年，就把九黎国上下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推行新神，在各地建庙立像，取代旧神。愿意归顺的，可以留下，但得听他的号令。不愿意归顺的……”
老道士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的会悄悄消失，有的会性情大变。”
“你看童吾，还乐呢，都不知道国师其实已经完成了布局，准备阴他呢。”
童吾：？？？不是，怎么到我头上了？？国师准备阴我？我怎么不知道？？？
祁冬眉头一挑：“他的目的是什么？”
老道士点头：“这就不知道了，贫道不是不清楚。”他又没看管这些闲事，还探究什么目的！
“所以现在九黎国还保留着神灵的城池，不多了。那些还能留下的，要么是像童吾这样的准备动手，要么是已经归顺了国师的。其他的……都没了。”
祁冬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老道士的肩膀，力气大得老道士差点趴在地上。
“不错，挺老实的。”祁冬笑眯眯地说，“那接下来就麻烦你带个路，带我们去找你那些老朋友。”
老道士一愣：“找……找他们做什么？”
祁冬嘿嘿一笑：“请他们去做客。”
老道士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拔凉拔凉的。
做客？你这哪是请客，分明是抓人！但他不敢说，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心里默默对那几个老朋友说了声“对不起”。
各位道友，不是贫道不讲义气，实在是这胖子太凶残了。
你们要怪，就怪童吾那个混蛋吧。
是他先出卖贫道的，贫道也是被逼的。
童吾站在后面，看着老道士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还在思考着老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国师要阴他？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
纯报复，纯报复，这老头说的不可能是真的！
祁冬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喊道：“出发！下一站，安阳城！”
“指路，老头！”
众人腾空而起，朝北方飞去。
祁冬一手抓着童吾，一手抓着老道士，嘴里还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个城隍，一个老道，还有好几个神灵等着他去“请”。这一趟，收获不小。
宁阁主那边，应该能交差了。
至于那个国师……
祁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等他把那些神灵都抓齐了，再去会一会那个国师。要是能把他一起抓了，那才叫圆满。
他嘿嘿一笑，加快了速度。
云层之上，十几道身影朝北方飞去。童吾和老道士被祁冬抓在手里，像两只被拎着脖子的鸡，垂头丧气，欲哭无泪。
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老道士叹了口气，用漏风的嘴低声嘟囔了一句：“童吾，你个混蛋，老道跟你没完。”
童吾面无表情：“你先活着回来再说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