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也不再啰嗦，双手结印，开始打开小空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涌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金色的旋涡。
旋涡缓缓旋转，越转越大，最后变成一个约莫丈许宽的金色门户。
门户中，隐约可见一方小空间，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灵石、丹药、法器、经书、灵药……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夏渊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知道佛门对外一直宣扬什么苦修，日子肯定紧巴巴的，但从这渡厄来看，是他没见识了！
那一方小空间里的东西，价值何止数百亿？光是堆成小山的上品灵石，就够让任何化神修士眼红了。
万佛寺，竟然富得流油！
夏渊的目光幽幽地盯着渡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光头落在他手里，可不能轻易放回去。就算不把他榨干，也得让他出点血，不过分吧？
渡厄没有注意到夏渊的目光。他正忙着从小空间里取灵石。一块块上品灵石从金色门户中飞出，整整齐齐地堆在宁歌面前。上品灵石，一块顶一万块下品灵石。
两百万上品灵石，堆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灵气，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宁歌看着面前那堆灵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和煦。
这笔生意，做得不亏。虽然开价低了点，但胜在量大。而且，渡厄这条线搭上了，以后万佛寺的生意，或许可以多做做，毕竟是享受过的。
他收起灵石，又取出渡厄需要的那些宝物，一一交给他。
渡厄接过那些宝物，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宁歌摆了摆手：“行了，交易完成。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来万仙坊市找我。宁仙阁，什么都有。”
他顿了顿，看向夏渊：“老夏，渡厄禅师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
夏渊连忙道：“宁阁主放心，夏渊一定照顾好渡厄禅师！”
宁歌点了点头，一步跨出，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剩下夏渊和渡厄。
两人对视。
夏渊的目光幽幽，渡厄的笑容僵硬。
“夏渊前辈……”渡厄小心翼翼地说，“小僧……”
夏渊打断他：“渡厄禅师，你伤还没好，先别说话。跟我回大乾，好好休养。宁阁主叮嘱我一定好好照顾你，我不能食言！”
渡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夏渊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咯噔，坏了，露富了！！！
但他只能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被夏渊收进袖中。
反抗肯定是反抗不了的！
夏渊将渡厄收好，环顾了一眼满目疮痍的陨龙岛，深吸一口气，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
云山城。
这座方圆数百里最大的人族城池，坐落在一条蜿蜒的大河之畔，背靠连绵群山，城墙高耸，气势恢宏。祁冬一行人远远望见那城墙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城墙，与他们见过的任何城池都不一样。
不是修仙界常见的灵玉石墙，也不是凡俗世界的青砖土墙，而是一种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材。但仔细看去，那石材表面隐约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被某种力量加持过。
“有意思。”祁冬眯起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回头看向众人，压低声音道：“都记住了，咱们现在是凡人。不要暴露修为，不要用任何法术神通，走路要喘气，爬坡要喊累。谁要是露了馅，回去扣分红。”
其他人：？？？用得着这样吗？？
陈秋和闻人旭连连点头。
一行人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推着板车、挑着担子的百姓，也有一些骑马乘轿的富贵人家。
守城的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手里握着长矛，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人群。
祁冬注意到，那些士兵的检查很敷衍，基本就是看一眼就放行。偶尔有几个看起来油水足的，才会多盘问几句，顺带收点“进城费”。
“看来这云山城的治安不怎么样。”祁冬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堆起憨厚的笑容，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抬头看了一眼这一行十几个人，目光在伍临风的剑上停了一瞬，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进去，别在城门口堵着。”
祁冬连忙道谢，带着众人鱼贯而入心中暗骂这骚包的伍临风，明明可以收起来！
一进城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店铺和摊位。
卖布的、卖菜的、卖肉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炊烟的焦香、卤肉的酱香、牲畜的腥膻、还有那股独属于人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祁冬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这地方，他们世界的凡俗，还真有几分相似。
“冬哥，咱们现在去哪儿？”陈秋凑过来，小声问。
祁冬回过神来，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低声道：“分开行动。各收集各的信息，傍晚在城中心那家酒楼汇合。”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楼前挂着一面幌子，上书“望月楼”三个大字。
众人点头。
祁冬又道：“打听消息的时候注意点，别太刻意。多听少说，能套话就套话，套不出来也别强求。重点是三件事，这云山城里的城隍爷是怎么回事，城外那个青云山上的老道是什么来头，还有这周围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大一点的势力。”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祁冬挥了挥手，众人散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祁冬自己则带着丁二狗，沿着主街慢慢溜达。
丁二狗第一次进这种大城池，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差点撞上一个挑担子的小贩。
祁冬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别跟个土包子似的，收敛点。”
丁二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声道：“冬哥，我就是土包子啊。”
祁冬：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两人走了一阵，祁冬在一家茶摊前停下脚步。
茶摊不大，几张破旧的木桌板凳，坐着的都是些贩夫走卒之类的人物。一个老头正在大声说着什么，周围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祁冬拉着丁二狗坐下，要了两碗粗茶，竖起耳朵听。
“……你们是不知道，昨儿个夜里，城东王家的二小子，半夜起来上茅房，你们猜他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城隍爷了！”
“切！”众人一片嘘声，“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城隍爷显灵，又不是头一回了。”
“就是就是。上个月城南李寡妇丢了一头猪，去城隍庙烧了炷香，第二天猪就自己跑回来了。这算什么新鲜事儿？”
老头急了：“你们听我说完！王家的二小子看见的城隍爷，跟以前不一样！他说那城隍爷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是红的，跟要吃人似的！”
茶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啐了一口：“呸！大白天说鬼话！城隍爷是保佑咱们的神明，怎么会吃人？王家二小子怕是睡迷糊了，看花了眼。”
“就是就是。喝酒了吧？”
老头见没人信，急得直跺脚，但也没法证明，只能悻悻地坐下，嘟囔着“爱信不信”。
祁冬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心里暗暗记下。
城隍爷显灵，而且显灵得很频繁。百姓习以为常。
但最近城隍爷的形象发生了变化，冒黑气，红眼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关键是没人相信，在他看来，也不像空穴来风。
他又坐了一会儿，听那些人聊了些家长里短，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便起身离开。
另一边，陈秋和闻人旭混进了一家赌坊。
这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是最适合打听消息的地方之一。
两人装作赌客，换了几把筹码，挤到一张赌桌前。
陈秋一边押注一边跟旁边的人搭话：“老哥，这云山城挺热闹啊。我是外地来的，想在这儿做点小买卖，不知道这城里有什么规矩？”
那人输了几把，正心烦，不耐烦地说：“规矩？城里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别犯法，别偷税，按时给城隍爷上香就行。”
“给城隍爷上香？”陈秋故作惊讶，“做生意还要给神明上香？”
那人瞥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你是从哪个山沟里来的？云山城里谁不给城隍爷上香？城隍爷保佑咱们风调雨顺，没病没灾，不上香，你活腻了？”
陈秋连忙赔笑：“是是是，老哥说得对。那城隍爷……灵验吗？”
“灵验！”旁边一个老汉插嘴，“我跟你说，去年我家小子发高烧，眼看就不行了。我去城隍庙烧了炷香，求了碗香灰水给他灌下去，第二天就好了！”
“还有还有，”又一个人接话，“前年大旱，三个月没下一滴雨。城里组织祭拜城隍爷，祭完第二天就下雨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城隍爷如何灵验的事迹。陈秋一边听一边附和，心里却暗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