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龙岛上空,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从扭曲的虚空中踏出,正是夏渊。
他站在空中,俯瞰着下方。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陨龙岛,已经成了一片死域。
原本繁华的岛屿,此刻满目疮痍。建筑倒塌,尸骸遍地,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那些曾经巍峨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更远处,陨龙湖无数鱼虾的尸骨散落其中,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连灵脉都被污染透了!
夏渊闭上眼,放开神识。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扫过陨龙岛的每一寸土地,扫过周围那些破碎的岛屿。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里有大战的痕迹。
非常激烈的大战。
他感应到了五道化神巅峰的气息。
一道炽热如火,那是烈阳。
一道凌厉如剑,那应该是无极剑宗的人。
一道厚重如山,那是靠山仙宗的人。
一道祥和如光,那是万佛寺的老秃驴。
一道阴冷邪恶,那应该是所谓的鬼主!
这些气息中,烈阳的气息最淡,几乎已经消散殆尽。这说明他确实是陨落了,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渡厄的气息也很淡,同样近乎消散。
夏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继续用神识搜索,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陨龙岛。
忽然,他的神识在远处的湖底中发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却无比清晰。
是佛光。
万佛寺的佛光。
夏渊抬手,虚空一抓。
废墟炸开,一点金色的光芒从湖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那光芒在他掌心挣扎,想要逃离,但以它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挣脱合体境的束缚。
光芒渐渐凝聚,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
正是渡厄禅师。
他只剩下一缕残魂,身体虚无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的脸上满是惊骇,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老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夏……夏渊?”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你……你突破合体了?!”大乾,竟然也有合体修士了???怪不得燃晋住持一直不同意对大乾出手,果然能当上住持的,都好有远见。
燃晋:???我只是忌惮大乾小昊天境八分罢了,没想那么多。
夏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声道:“渡厄,这里发生了什么?”
渡厄的残魂颤抖了一下,心思念转间,就酝酿好了情绪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
话刚说出口,夏渊却面色凝重的看向不远处的虚空,如临大敌。
渡厄也愕然的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这是怎么了?
然而这个想法刚出现。
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道裂缝缓慢出现。
这道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划开,悄无声息,平滑如镜。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
夏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浑身汗毛倒竖,身体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
合体期的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这是什么样的气息?
明明没有针对他,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是,到底是谁来了???
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普通,气质出尘。他穿着一袭长袍,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淡然。
正是宁歌。
夏渊看到来人的面目,先是一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只有渡厄呆愣在原地。
夏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夏渊见过宁阁主。”
他的语气恭敬,姿态放得极低。
不是他刻意讨好,而是……
就在宁歌出现的那一刻,他体内刚刚突破的合体期法力,竟然像是遇到天敌一般,差点自行溃散。
那种压迫感,那种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让他瞬间明白!
这位宁阁主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远超合体期。
甚至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宁歌看着夏渊,微微一笑。
“哟,老夏,你也在这里啊。”
“不必多礼。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老夏?
夏渊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宁阁主客气了。不知阁主来此,所为何事?”
宁歌扫了一眼周围狼藉的陨龙岛,又看了看那虚幻的光头,眉头微微一挑。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出关,就感应到这里有大动静,过来看看。”其实是本体出关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渡劫!渡劫期的雷劫可不是开玩笑的,就不在宁仙阁上空渡劫了。
夏渊道:“我也是刚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正要问这位万佛寺的渡厄禅师。”
渡厄禅师的那缕残魂正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傻了,而是因为震撼。
渡厄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看到了什么?
大乾仙朝的大祖,夏渊,一位合体期大能,竟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如此恭敬?
那躬身行礼的姿态,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分明是怕得罪了对方。
可夏渊是合体期啊!
他怎么会对一个此人如此恭敬?难道不是同级别的存在吗?
渡厄的目光落在宁歌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
年轻,普通,气息深不可测,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刚才撕裂空间出现,这是合体期的标志。
但能让夏渊如此恭敬,恐怕不止是合体期那么简单。
渡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虽然他只剩一缕残魂,没有心脏可跳,但那种震撼的感觉,依然清晰无比。
万佛寺这些年,是不是太过于在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
以至于天荒域出现了这么一位恐怖的存在,他们竟然一无所知?难道是其他域的大能??
宁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笑。
“渡厄禅师?久仰久仰。”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渡厄的残魂颤抖得更厉害了。
久仰?
久仰什么?他竟然认识自己??
不对,不对,人家说的久仰,可能就是客气客气。
但能让这种存在客气,他渡厄何德何能?
“前……前辈客气了。”渡厄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小僧……小僧惭愧……”
宁歌摆了摆手:“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咋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渡厄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鬼修复苏,我等势力收到消息,就已经在关注了,并且派遣老衲、烈阳道友、剑痴道友以及镇山道友一起前来,以防事态不可控制。”
“为了让陨龙湖三大势力多历练,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等没有贸然插手,毕竟这种历练机会不多!”
“如果可能的话,我万佛寺也将会派出天骄前来历练一番,让他们体验......”
“咳咳,渡厄,说正事。”夏渊咳嗽了一声,好你个老秃驴,明明是作壁上观,被你说成了为了三大势力好,就佩服你们这些秃驴的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额,夏...前辈。”好吧,不能和夏渊同辈相称了。
“这些都是事实啊。”
夏渊:“......说说战斗的事情!”
“好吧。没想到鬼主隐藏实力......”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三大势力已经覆灭在鬼主手中,这个时候,诸位道友也非常愤慨加悲痛,发誓一定要为这些枉死的生灵报仇雪恨……”
“作为佛门之人,老衲自然是更加悲痛万分,第一个悍然出手,以佛门至高秘法大威天龙欲要一举镇压鬼主,此时其他道友还沉溺于伤痛之中难以自拔,老衲独自面对恐怖鬼主......”
夏渊:......第一个就第一个,你咬这么清楚做什么????
“然后......老衲与鬼主大战三百个回合,这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可惜,惜败惜败,其他道友也出手了。”
“然后烈阳被他吸干了。”
烈阳:????我恁你娘的渡厄!
夏渊:???这么简单????老子记得烈阳那小子的实力还可以的吧????这是被人秒了????
“老衲心中悲痛万分,最后决定燃尽自身,与邪恶鬼主同归于尽。”
“这个时候,剑痴道友和镇山道友已经被鬼主之威所慑,慌不择路,逃跑了。”
“这不怪他们,毕竟鬼主太强了,强到这两位道友看到都小腿瑟瑟发抖,老衲非常理解两位道友。”
“唉...”
剑痴、镇山:????我恁你娘的渡厄!
“我佛慈悲,老衲凭借大无畏之牺牲,已然重创鬼主。”
他的语气悲壮,充满了一种“我辈修士,为护苍生,不惜一死”的崇高感。
“也许是上天感念老衲所行之事,让老衲得以保存这一缕残魂。”
“阿弥陀佛,上天果然有好生之德!”
宁歌:......这是英雄老和尚的分享大会吗??
夏渊:......不是,你个老秃驴到底加了多少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