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站在对面，面色惨白。
他的大威天龙，他用来镇杀金丹妖兽的力量，在多宝面前，像是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能相信。
他盯着多宝，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佛宝的痕迹，找到阵法的痕迹，找到任何能解释这一切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多宝身上没有佛宝的波动，没有阵法的痕迹，只有修为。
刚才，多宝用的是修为！
“你……”燃灯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多宝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然后，他放开了自己的气势。
不是炼气九层的灵力，是炼气十三层的灵力。
那灵力浑厚、精纯、磅礴，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解冻的河流，带着春天的气息，浩浩荡荡地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从炼气九层到炼气十层，从炼气十层到炼气十一层，从炼气十一层到炼气十二层，从炼气十二层到！
炼气十三层！
演武场四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笑声没了，议论声没了，嘲笑声没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个穿着白色僧袍的年轻人。
他的气息还在攀升，不是灵力的攀升，是气质的攀升。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佛，慈悲、庄严、普度众生。
他不再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废物，不再是那个被燃灯一巴掌打飞的可怜虫，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轻视、不屑的佛子。
他是多宝。
炼气十三层的多宝。
必成仙人的多宝。
燃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着多宝，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敢相信。
炼气十三层。那个传说中的境界。那个他做梦都想达到却始终摸不到门槛的境界。
多宝达到了？这个废物，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废物，这个他打了十几年、骂了十几年、踩了十几年的废物，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演武场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多宝，目光里有震惊、有茫然、有恐惧、有嫉妒、有崇拜。
阿难和迦叶站在人群中，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他们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带着笑，这一幕，期待很久了。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多宝的人，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夸燃灯的人，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刚才还在质疑多宝不配当佛子的人，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位住持，一定要让多宝当佛子。
原来多宝，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现在不装了，摊牌了。
所以，多宝是怎么做到忍让这么多年的？？他是忍雄吗？？？忍耐力之雄！
燃灯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多宝，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他打了踩了十几年的人，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这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他的人，竟然隐藏得这么深？那以前，在多宝的视角里，是不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你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失真了。
多宝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躺在演武场的青石地上，燃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淡淡的笑。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这个人了。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燃灯面前，不需要法宝，不需要阵法，不需要任何外物。他凭自己的修为，站在这里。
“燃灯师弟，”多宝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还要继续吗？”
“我不信！”
燃灯开始灵力全开攻击多宝。
恐怖的波动让周围观看的弟子都不断地后退。
但不管燃灯怎么爆发，在多宝这里，都毫无影响。
良久之后，燃灯力竭，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多宝依旧云淡风轻，他扫视了周围一圈，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羞辱燃灯，今天算是利息吧。
作为佛子，自有佛子的气度。
“燃灯师弟，佛法不精，还是多练多学啊！”多宝感叹道。
燃灯：“......”可恶，让这家伙装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突破炼气十三层！
燃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爬起来，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演武场。金色的袈裟在风中飘动，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枯萎、摇摇欲坠。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笑他，没有人同情他。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他离开，沉默着，像是在送别一个时代。
在场的人意识到，佛子多宝的地位，再无人可以撼动。
多宝也没有阻止。
演武场四周，人群渐渐散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敢再对多宝指指点点。
他们只是沉默地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
今天的这场切磋，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个穿着白色僧袍的年轻人，那尊站在演武场中央的佛。
多宝独自站在演武场中央，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阿难和迦叶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面色红润。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而在万里之外的万仙坊市，万仙论坛上，一个直播间正在疯狂刷屏。那个直播间的标题是【多宝指点万佛寺天骄燃灯】，直播间里，有超过十万人在观看。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每秒几百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卧槽！多宝这么猛的吗？炼气十三层？那是炼气十三层？”
“装是装了点，但也足够猛！”
“装货一个，鉴定完毕！”
“我早就说了，多宝不是一般人。你们还记得吗？他在古仙小界里，可是跟祁冬一起混的。祁冬那家伙，听说是宁阁主的私生子，跟他混的人能差？”
“好搞笑，我一直以为这些光头无欲无求，没想到他们也会看不起人啊。”
“小伙子，你还是经历得少啊，那些秃驴，才是又争又抢的典型，以后你遇到就知道了，唉。”
“哦豁，大哥，你有故事啊？？”
“多宝为什么不趁机羞辱燃灯一番，这么好的机会，从那些人的话中，之前多宝的日子应该不好过才对。”
“格局，多宝有格局好吧。”
“啥格局，不就是因为人太多了，不能让自己的得意暴露出来，以后暗搓搓炮制燃灯也不迟。”
“呵呵，我觉得多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是的，楼上就是把人想得太阴暗了，你看多宝小哥多可爱啊，不行了，多宝，我中意你！”
“这么来看，万佛寺也就那样吧！”
“怎么没看到法海住持？”
“万佛寺住持叫做法海吗？”
“是啊，听说还是多宝的铁杆支持者呢！”
“不管怎么说，多宝这次是真的牛了。万佛寺以后，就是他的天下了。”
“那个燃灯呢？他怎么办？”
“能怎么办？认命呗。打又打不过，比又比不过。老老实实当他的天骄弟子，别去招惹多宝就行了。”
“你们说，多宝会不会报复燃灯？毕竟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燃灯以前应该没少欺负他。”
“不会。多宝是佛门弟子，慈悲为怀。再说了，他要是想报复，刚才在演武场上就动手了。他没有，说明他根本没把燃灯放在眼里。”
“没放在眼里，才是最狠的报复啊。”
“哈哈，懂得都懂，多宝也不简单。”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而在万佛寺，没有人知道，这场切磋，有超过十万人在看。燃灯没想到，自己已经出名了。
大雄宝殿里，法海住持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欣慰，像是释然。
他身后，一个小沙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住持，佛子他……他跟燃灯师兄切磋，赢了。佛子他……他是炼气十三层。”
法海住持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知道了。”
小沙弥愣住了。知道了？就这？住持不激动吗？不惊讶吗？不出去看看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法海住持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退出了大雄宝殿。
法海住持站在佛像前，看着那尊金色的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是一块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还没看清就合上了。
他轻声呢喃，“你看到了吗？多宝，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