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套盔甲!金色的盔甲!
盔甲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盔甲的造型极其精美,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血一般的光芒。
头盔上插着两根长长的翎羽,一红一金,在风中轻轻飘动。
胸甲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弯弯曲曲,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蛇。
肩甲是兽头形状,张着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护腕上镶嵌着宝石,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战裙是由一片片金色的甲叶组成的,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片片龙鳞。
战靴的尖端微微上翘,上面各镶着一颗夜明珠,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盔正前方那四个字。
齐天大圣!
九阶法宝套装!炎黄联盟出品!
宁歌抬手,盔甲化作一道金光,覆盖在他身上。
金色的头盔,金色的胸甲,金色的肩甲,金色的护腕,金色的战裙,金色的战靴。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光芒万丈,不可一世。
飞天玄鲸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那套盔甲出现的一瞬间,它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在苏醒。
那力量不是来自宁歌,而是来自盔甲本身。
仿佛那套盔甲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力量,有自己的骄傲。
它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能感觉到,那套盔甲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大乘期的范畴。
那是地仙级别的力量,是真正的仙人才能驾驭的力量。
飞天玄鲸不再犹豫。
趁你病要你命!刚才被这家伙骚操作给整懵了!实在是这么多年厮杀,就没有遇到过自己整急眼了摸自己脖子的,就好像有大病似的。
这一下,谁来不懵??不能怪他放水啊!
它张开大口,体内的血脉之力疯狂涌动。
这一次,它没有保留。
不管了,先弄死再说!
黑色的光芒从它全身的鳞甲中涌出,汇聚在独角上。
独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通天的黑色光柱,直刺苍穹。天空裂开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天幕上撕开,裂缝中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星辰。
飞天玄鲸的最强秘术之一天裂!非血脉觉醒深厚者不可用!
这一击,以燃烧部分精血为代价,以独角为媒介,以血脉之力为引,撕裂天地,贯穿星辰。
在无尽海,没有任何生灵能在这一击下存活!
没有!完全没有!
黑色光柱从独角上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宁歌撞来。
宁歌没有躲。
他抬起手,握拳。
金色的光芒从盔甲上涌出,汇聚在拳头上,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
他感觉到盔甲中的力量在苏醒,那股力量浩瀚无比,像是一片大海,像是一座山脉,像是整个天地。
他挥拳。
金色的拳印从他拳头上飞出,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迎向那道黑色光柱。
太阳和光柱撞在一起。
天地失声!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间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天荒域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失去了听觉,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只有那轮金色的太阳和那道黑色的光柱,在无声地对抗。
太阳在碎裂,光柱在消散。
碎片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光柱的余波化作黑色的飓风,在天空中肆虐。
宁歌的身体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盔甲的力量正在被消耗,而他自己的法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他的虎口崩裂了,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金色的盔甲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和金色的光芒混在一起。
但他没有退,他不能退。
然后疯狂嗑药。
他咬着牙,将恢复的大量法力灌入拳印。
金色的太阳猛地一亮,然后炸开了。
那一炸,天地变色。
黑色光柱在金色的爆炸中寸寸碎裂,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光柱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地间。
金色的拳印穿过碎裂的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飞天玄鲸的身上。
那一拳,带着地仙境初期的全部力量,带着齐天大圣套装的全部威能,带着宁歌最后一口精气神,在飞天玄鲸的胸口炸开。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黑色的鳞甲,穿透了厚实的肌肉,穿透了坚硬的骨骼,在它胸口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暗红色的鲜血从窟窿中喷涌而出,像一道瀑布,从天而降,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飞天玄鲸发出一声震天的悲鸣。
那声音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罡风层,穿透了天幕,在整个天荒域上空回荡。
它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摇晃了几下,然后开始坠落。
翅膀无力地垂下来,尾巴也耷拉下来,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但坠落到一半,它稳住了。
天塌了,竟然有人族能够挡住天裂!!
它的气息萎靡了许多,悬浮在半空中,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宁歌,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有震惊,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宁歌也看着他。宁歌状态也不好,强行使用九阶法宝套装的全部力量,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他还站着,还悬浮在空中,还穿着那套金色的盔甲。金色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还在他身上流转,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护着他最后的尊严。
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都在想,尼玛,到底还要不要打下去?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什么深仇大恨吧。要是再打下去,最后可能是同归于尽。
片刻之后,宁歌抬手,金色的盔甲从他身上脱落,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储物手镯。他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被血浸透的白衣,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都是误会。”
得赶紧解释一下,这切磋变烧灵石,身上的痛,都比不上灵石燃烧的心痛!
飞天玄鲸愣了一下。
宁歌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女儿是自己觉醒血脉的。她在我宁仙阁的万仙池里开出了一枚万灵血丹,服下之后,血脉正在觉醒。我没有破开她的封印,也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她此时正在我宁仙阁的修炼室中闭关,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最后一点力气。
“你如果想见她,可以进我宁仙阁喝杯茶。我让人带你去。”
希望这家伙不是个太爱面子的人。
飞天玄鲸沉默了。
它悬浮在高空,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胸口的窟窿还在流血,暗红色的血液沿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淌,滴在云层上,将白云染成暗红。
它低头看着宁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愤怒和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特么,不早说!!!!
他是真的有病啊!!!!!
说实话,飞天玄鲸不相信任何人。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见过太多笑里藏刀,见过太多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小人。
但此时,勉强相信也行吧,他这个状态,也不好搞啊。还有这个年轻人他明明有机会补刀,明明可以在它重伤的时候再给它一击,明明可以趁机杀了它,虽然也不会成功就是了。
但他没有。他收起了那套恐怖的盔甲,站在那里,摇摇欲坠,说了一句“都是误会”。
如果这是演的,那这年轻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如果不是演的,那就不是演的。
好吧,不想打之后,说服自己倒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