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不再犹豫。
他放开所有的压制,让法力在体内自由奔涌。
没有服用任何丹药,没有服用任何天材地宝,没有去感悟任何东西。
他就是要强行突破。
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失败。
万界池保证的。
应该不会坑他的吧??要是坑了,他与万界池不共戴天!往后余生,让它吃灰!
法力在经脉中奔涌,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像是一条解冻的河流,带着春天的气息,浩浩荡荡地涌向四肢百骸。
宁歌的身体一震。
不知名的地方,万界池亮了起来。
七彩的光芒从池中涌出,涌进宁歌的身体之中,将整个丹田照得五彩斑斓。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从丹田直冲天灵。
一股奇异的力量再次涌现,不是法力,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力量。
那是万界池的力量。
力量在他体内扩散,融入他的血液、经脉、骨骼、神魂。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
宁歌似乎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般来说,大乘巅峰突破地仙,需要等待。
等待机缘。
大乘到地仙,不是靠苦修就能突破的。
需要机缘,需要感悟,需要在某个瞬间,真正感知到道的存在。
而如今,靠着万界池的能力,宁歌强行让这个机缘降临了!
他自己恍然未觉。
修炼室的地面上,那丝从九阶灵脉中涌出的仙气,正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从宁歌的脚底渗入他的身体。
它在滋养他的经脉,温养他的丹田,润养他的神魂。
它在为他铺路。
宁歌盘膝坐在蒲团上,如同一尊石像。
在他的意识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的神魂,沉入了最深沉的定境。
那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感知。
宁歌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虚空中的一粒尘埃,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重量。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只是漂浮着。
漂浮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神魂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又像是天际尽头回荡的潮汐。
那或许是道的呼吸。
宁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
他不再是一粒尘埃,他是一个修士,一个站在大乘巅峰、即将冲击地仙之境的修士。
他站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中,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道。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神魂感知到的。
那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海洋,由无数道韵组成。杀伐之道、生机之道、时间之道、空间之道、命运之道、因果之道……每一种道都是一道光芒,在黑暗中流转,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每一道光芒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有的激昂如战鼓,有的柔和如流水,有的苍凉如秋风,有的温暖如春阳。
宁歌站在那片道韵的海洋面前,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大海边。
太宏大了。
宏大到他觉得自己渺小得不值一提。
太壮丽了。
壮丽到他觉得自己修道百年,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太深邃了。
深邃到他觉得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其中任何一道的万万分之一。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我如此渺小,修道何用?”
那个念头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神魂深处。
它生长,蔓延,缠绕,试图将他的道心绞碎。
这就是道韵迷障。
无数大乘修士都倒在这一步,不怪那些散仙没有勇气来面对这地仙门槛。
他们在道的浩瀚面前失去了信心,在道韵的壮丽面前迷失了自己。
他们的道心动摇了,崩溃了,然后带着遗憾和不甘,永远地停留在黑暗中。
但宁歌没有,不知名的力量包裹着他,让他能够破除迷障。
他看着那片道韵的海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渺小又怎样?”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道诉说,“渺小就不能修道吗?蚂蚁渺小,但蚂蚁也能搬动比自己重几十倍的食物。尘埃渺小,但无数尘埃汇聚在一起,就能成为大地。”
“我修道,不是为了和道比大小。我修道,就是为了长生,为了不朽,为了装逼。”
“我的道,不需要和任何人比。它只是我的道。”
黑暗中的道韵海洋震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宁歌感觉到,有一缕道韵,正在向他靠近。
那缕道韵很微弱,微弱到在万千道韵中几乎看不见。
但它很坚定,坚定到没有任何道韵能将它淹没。
它在黑暗中穿行,穿过杀伐之道的锋芒,穿过生机之道的温润,穿过时间之道的沧桑,穿过空间之道的虚无。
它来到宁歌面前,停下。
那是一缕金色的道韵。
不是金属性的那种金色,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金色。像是阳光,像是希望,像是生命本身的光芒。
宁歌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缕道韵。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这是他的道。
不是杀伐,不是生机,不是时间,不是空间等等。
是“装”。
他修道,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装。
装之道!由此诞生!
诸道:什么东西偷渡走了????又细又小的。
就这么简单。
那缕金色的道韵融入了他的神魂。
他的元神中,出现了一粒微不可见的光点。
道韵光点。
道种的雏形。
第一阶段,感知道韵,完成。
耗时不知,在无尽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意义。
修炼室里,宁歌睁开眼。
他的眼中,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是存在的,真实地存在着。
宁歌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阶段,开始了。
筑仙台!
他需要以那粒道韵光点为种子,在体内开辟一个全新的存在,仙台。
那是凡体与仙体的分界线。
那是承载道种的空间。
那是从凡到仙的关键一步。
宁歌的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里,法力如海,浩瀚无垠。
万界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丹田,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七彩的光芒在水面流转。
那粒金色的道韵光点,悬浮在万界池的上方,像是一颗刚刚诞生的星星。
宁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引动了那粒光点。
光点从万界池上方缓缓下沉,落入丹田深处。它沉得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穿越一片沼泽。
但它一直在下沉。
沉到丹田的最深处,沉到法力的最底层,沉到宁歌所能感知到的最深的地方。
然后,它停了。
宁歌开始灌注法力。
他将丹田中的法力,一点一点地引向那粒光点。不是粗暴地灌进去,而是温柔地、缓慢地,像是在用水浇灌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法力涌入光点。
光点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而是一种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的光芒。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在黑暗中燃烧。
法力还在灌注。
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它在膨胀。
宁歌能感觉到,那粒光点正在他的丹田深处,开辟一方全新的空间。
那空间不属于他的身体,不属于他的神魂,而是独立于两者之外的、全新的存在。
那是仙台。
法力还在灌注。
宁歌的法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从丹田涌出,涌入光点,被光点吞噬,化作开辟仙台的能量。
他的法力在枯竭。
这是筑仙台阶段最大的考验之一。灌顶过程需要消耗海量法力,许多修士在这一步因法力不足而失败。
仙台开到一半,法力耗尽,仙台崩塌,修士当场陨落,连转修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成仙是艰难艰险的,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宁歌不慌。
奇异力量从万界池中涌出,涌入丹田,补充消耗的法力。
他继续灌注。
光点还在膨胀。
从针尖大小,到米粒大小,到豆子大小,到核桃大小。
它在宁歌的丹田深处,开辟出一方独立的空间。
那空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真实地存在着,独立于宁歌的身体和神魂之外。
那是仙台的雏形。
法力还在灌注。
光点不再膨胀了。
它在稳固。
宁歌能感觉到,那方仙台空间正在从柔软变得坚硬,从虚幻变得真实。像是一团泥坯被送进窑炉,经过烈火的煅烧,变成坚硬的陶瓷。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仙台开辟时,如同在体内引爆一个小世界。
若根基不稳,仙台会崩塌,修士当场陨落。
宁歌的根基稳吗?
稳。
仙灵根,中品后天根脚,万界池的滋养,无数丹药的淬炼。
他的根基,稳如泰山。
仙台在稳固。
那方拳头大小的空间,从柔软变得坚硬,从虚幻变得真实。
它的壁上,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是道纹,是道铭刻在仙台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