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王建国和李先民同时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仙道？是他们理解的那个仙道吗？是他们只在古籍和小说里读到过的修仙吗？
横跨诸天世界的势力？？这是真的？？？？可对方没理由说谎啊！他们的实力，很轻松就能覆灭整个天阳市，尤其是这个女强人，恐怖得不像是人间的人！
李先民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什么是仙道？”
夏映棠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二阶培元丹，品级不高，但在丹药出现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的鬼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疯狂往后退散。
丹药散发出的那缕丹香飘到王建国和李先民的鼻子里，两人同时感觉自己体内的超凡力量在蠢蠢欲动，连刚才被空心鬼王打进骨髓的阴寒之气都在这一缕丹香中缓缓消散。
她又抬手，捏了一道法诀。
一道灵光从指尖射出，击中脚下那栋残破大楼的墙壁。
灵光渗透进去之后，墙体上那些被鬼气侵蚀出的裂痕开始自行愈合，不是修补，是愈合。
那些从裂痕中渗出来的阴寒之气被灵光驱散，墙体表面的灰黑污渍一层层脱落，露出了下面原本洁白的墙面。
她再弹出一道剑气，突然出现在手中的灵剑寒光湛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剑气破空，一直飞到城市尽头才消散。
剑气过处，残留的鬼雾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劈口处没有一丝鬼气残留，干净得像用橡皮擦擦掉了一片墨迹。
其身后的三百金丹修士同时祭出法宝。
飞剑、法印、灵幡、宝珠、玉符、阵旗、灵钟、铜镜......各色不同的光芒在城市上空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三百道金丹灵光同时升腾，将整座城市的夜空照得恍如白昼。
那些鬼气根本无法再次聚集在天阳市！
夏映棠收回手，看着王建国和李先民，语气平和。
“这就是仙道。”
“这个世界苦于小鬼久矣，是时候换换天了。”
王建国和李先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好半晌，王建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左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然后对夏映棠深深鞠了一躬。
“尊敬的仙子，感谢你们救了天阳市数千万百姓。”
然后李先民也撑着镇邪刀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镇邪司军礼，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感谢！”
夏映棠微微颔首，抬手一指城外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鬼域裂缝。
“先肃清周边的小鬼，再议其他。”
三百金丹修士齐声应诺，银白色的战甲在灵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然后朝城外杀去。
王建国和李先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朝更远处的鬼蜮冲去。
王建国忽然问了一句：“老李，咱们是不是在做梦？”
李先民伸出那只还握着镇邪刀的手，在他右臂断裂处轻轻按了一下。
王建国疼得嘶地一声倒抽凉气，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不是梦。不是梦就好。不是梦，几千万人就真活下来了。”
“等等，仙子，凡人李先民有事相求！”李先民不顾身份跪了下来。
“夏国帝都危在旦夕，斗胆请求仙子出手。”
王建国也想起来那空心鬼王的话，于是也跪了下来求助。
夏映棠微微颔首：“此事简单，稍后你二人带着我们前去夏国帝都即可。”
瞌睡了就来枕头，如果在夏国覆灭之际出手，那掌控这个世界就容易很多了，按照宁阁主的行事风格，他应该不想看到宁仙阁是暴力统治这些世界，说不定，现在见到的这些人，宁仙阁也想普及灵机和灵根呢。
所以夏映棠，并没有选择暴力镇压王建国和李先民，以及城内几千万百姓，虽然说这很容易！
指挥室里，周铁军还在盯着那些监控屏幕。
刚才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银白色光芒把所有鬼都照成了飞灰，然后鬼雾就开始散了，然后那个笑了很久的空心鬼王忽然就不笑了。
接着有人在外面喊“鬼王死了”，然后是整座城市的欢呼。
他还在发愣，副官冲进来，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周司令！援兵来了！好多援兵！从一道门里出来的！他们把全城的鬼都杀光了！空心鬼王也死了！”
“什么援兵？哪来的援兵？”周铁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副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些援兵实力强得过分，好像都不是夏国的人，穿着也很奇怪，当今没有的风格。
他把手里那部军用通讯器递过去，上面有一段他刚才冲上楼顶拍的画面。
画面抖得厉害，但对准的方向很清楚。
天空中悬浮着数百道银白色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太阳一样的光芒。
在最前方，一个长发高束、身穿银白色战甲的女人正低头俯视着整座城市。
周铁军盯着画面看了很久，眼眶一下就红了，但没有落泪。
他把通讯器还给副官，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拨了京都的总线。
“喂？给我接最高指挥部。天阳，守住了。”
副官：？？？所以，你这句话说给谁听？真联系上了吗？
“司令，京都好像联系不上吧？”
周铁军：“咳咳，鬼王都死了，我试试，万一呢。”
这个时候，他心里的喜悦消失了，因为还联系不上的话，说明京都有变，这不是什么好事！
天阳市守住了。
但夏国京都还在血海里泡着。
天阳守住了，京都岌岌可危。
空心鬼王死了，京都北面那三道血月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更何况，那个站在三道裂缝后面的存在，比空心鬼王恐怖得多。
如果说空心鬼王的恐怖在于它的阴险和残忍，在于它喜欢慢慢折磨猎物、一口一口吞掉一座城市，那么血月鬼王的恐怖就在于它是一种近乎宿命的碾压。
从它出现的那一天起，它就是规则本身。
夏国镇邪司为它专门设立了一个等级，SSS级。
这是全球唯一的SSS级评定，是所有鬼王中唯一被认定为“不可单独对抗”的存在。
镇邪司的评定标准是严格的，S级鬼王需要至少三位顶级超凡者联手才能压制，SS级鬼王需要动用国家级镇邪大阵配合十位以上顶级超凡者才有机会击杀。
而SSS级只有一个标准：不可对抗。
不是难以对抗，是不可对抗。
血月鬼王从来没有亲自出过手。
它只是站在三道裂缝后面的鬼域最深处，隔着裂缝的边界，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京都。
它身边的十二位血月鬼将，每一位都有单独对抗顶级超凡者的实力。
而那十二位血月鬼将对于它而言，不过是它心情好时随手从鬼域中捞起的奴仆。
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它的鬼域。
别的鬼王需要花费时间、消耗精力才能维持一片鬼域，血月鬼王的鬼域却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会自行扩张，会自我愈合，会在被击退之后用更快的速度反噬回来。
三道裂缝分别位于京都北面的落鹰山、青石峡和古河道遗址，三道裂缝刚出现的时候各自独立，彼此之间隔着十几里的距离。
现在，三道裂缝的鬼域边缘已经开始在京都北郊上空交汇，连成一片正在不断向南推进的血色帷幕。
如果不是那个人在撑着，这三道裂缝早就吞掉整个京都了。
京都镇邪司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这是一间很大的指挥室，大到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工作。
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上千块监控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实时显示着京都防线各处的战况。
角落里堆满了灵能补给箱，箱子上坐着一个正在往胳膊上缠绷带的年轻修士。
他的胳膊被鬼咬了一口，伤口边缘已经发黑了，但他只是简单消了毒、敷了镇邪散、缠上绷带，然后站起来重新走向了传送阵。
没有人拦他。
在这里，轻伤不下火线不是口号，是所有人的日常。
指挥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
沙盘上，京都的地形被完整还原，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都清晰可见。
但此刻，京都北面的沙盘区域几乎全被一层浓郁的赤红色覆盖，像是被人泼了一大盆鲜血在上面。
那是血月鬼域的侵蚀范围。
赤红色的区域还在扩张，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每过一刻钟，那层红色就会往南多渗透几寸。
沙盘周围的参谋们正在疯狂地进行各种推演和计算，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所有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不是缺水，是嘴唇被自己反复咬破之后已经来不及愈合了。
他们在计算防线的承受极限，计算血月鬼域扩张速度的加速度曲线，计算各条防线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全息沙盘上标注着京都防线的每一处阵地，大大小小上百个阵地，从北面的落鹰山一直延伸到南面的玉泉河。战线拉得极长，因为血月鬼域不是单点突破，而是全线施压。三道裂缝就像三道正在不断溃烂的伤口，每分每秒都在往京都的方向渗出更多的鬼气。
此刻，每一个阵地上都在发生同样的事，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