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补几句之后。
四人一鸭迈步朝花仙楼大门走去。
门口的迎宾仙子看到四个男人走过来,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刚要展开,目光就落在了队伍中间那只昂首挺胸的鸭子上。
扁嘴帅正迈着它那标志性的六亲不认步伐,鸭掌在青石板上踩得啪嗒啪嗒响。
仙子的笑容僵住了。
她在花仙楼当了三十年迎宾,见过骑蛟龙来的,见过乘仙鸾来的,见过坐九凤辇来的。恩,这些物种都是杂的,好歹也有牌面。
但她没见过带着一只鸭来的。
那只鸭子身上有三种颜色的羽毛,秃了好几块,扁嘴朝天,用一种傲慢得能让大修士都自愧不如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几位公子,”仙子的笑容还在,但嘴角显然在努力保持弧度,“我们这里不收鸭子。”
祁冬等人无语,你特么说谁鸭子呢!
嗯?不对,帅子是鸭子!好吧,应激了!!
祁冬说道:“不是来卖的,他是我们的宠物。”
这下子扁嘴帅不爽了,谁是你们的宠物?
祁冬早就知道帅子会不爽,于是传音道:“帅子,忍着点,千万不要暴脾气,坏了你冬哥的大事,就送你到阁主身边好好历练历练。”
陈秋和闻人旭也目光灼灼的盯着扁嘴帅,意思不言而喻,不要坏事!
扁嘴帅:?哪个大事?
扁嘴帅的扁嘴本来张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三色光芒刷地从身上迸发出来,周围的灵灯都被冲得晃了一下。
看到三人的眼神!和祁冬的传音。
扁嘴帅的挣扎停住了。
宁歌那张笑眯眯的脸又浮现在它脑海中,它深吸一口气,把三色光芒全部吞回肚子里,然后用尽毕生修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嘎。”
它感觉自己的鸭魂脏了!
祁冬满脸堆笑地跟仙子解释这只鸭子是他的宠物灵兽,性格温顺绝不闹事,进楼之后全程拴在桌子腿上。
他说得口干舌燥,又悄悄塞了十几块灵石给仙子,仙子看了一眼扁嘴帅那双似乎燃烧着火焰的乌溜溜眼睛,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看在灵石的份上让开了门。
四人一鸭总算踏进了花仙楼的大门。
一进门,四个人齐刷刷地呆住了,扁嘴帅耷拉着头,一副没了精神的样子。
花仙楼内部比外面更奢华。
一楼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舞台,舞台通体由一整块月光石雕刻而成,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舞台上十六位仙子正在起舞,身姿曼妙,身着薄纱,赤足在月光石上踩出点点涟漪,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舞台周围是一圈凌空悬浮的乐台,四位琴师各据一角,琴音袅袅如仙乐,穿过重重帷幔飘入二楼雅间。
二楼到十二楼的环形走廊全由琉璃栏杆围成,每个角度都能俯瞰中央舞台的绝美景致。
环形走廊内侧是一间间雅间,雅间的门是半透明的灵纱,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推杯换盏。
祁冬的嘴巴张大了。
闻人旭骚包的折扇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陈秋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丁二狗的耳朵红得发烫。
扁嘴帅看到他们这样子,又撇撇嘴,那母人有什么好看的?在他的视角里,只有母鸭子才是美的。母鸭子的羽毛要油亮顺滑,要有长长的脖子、翘翘的尾羽、还有那种在水面上轻盈掠过时溅起的水花。
这些两条腿的母人,没毛,没翅膀,连扁嘴都没有,丑得不行。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惆怅,祁冬答应带他去找美鸭的,到现在连根鸭毛都没见到。
人族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几位公子,第一次来?”一个半老徐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风韵犹存,但那双眼睛却精明得像一把算盘,把四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穿着普通,身上没什么值钱的法宝,带着一只秃了好几块毛的鸭子,一进门就盯着舞台上的仙子眼睛发直。
土狗!
她在心里飞快地给这四个人分了类,没钱的来见世面的土狗!
“是是是,咳咳,给我们几个都安排一个仙子,放心,我们有钱。”祁冬赶紧说道。
“不不不,给他们三个安排一个,给我安排五个。”陈秋连忙说道。
“我不要一个,给我安排十个,不用担心,我对自己很了解。”闻人旭打开折扇,一本正经的说道。
祁冬:??你两多鸡毛啊!还五个十个!!咋不上天呢???
二狗:?
接待的半老徐娘:......土狗还想吃天鹅肉???有钱吗你就点????
“花仙楼是风雅之地,”徐娘的笑容分毫不减,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层敷衍的礼貌,“我们这里的仙子卖艺不卖身。听曲赏舞,品茶论道,才是花仙楼的精髓。四位公子若是对乐曲有心得,也可以上台与仙子切磋一二。”
不卖身?闻人旭手里那柄画着梅花的折扇差点从他指缝间滑下去,他下意识接住,又看了一眼舞台上那些衣袂翻飞、纱裙薄透的仙子,不是,你们这样,只是听曲赏舞,品茶论道???
陈秋也懵了:?啥意思,你说那焦麻是个高尚的人???闹呢?????
徐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找了一张小桌,上了几盘糕点一壶灵茶,笑着说了一句“四位慢用”便飘然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们。
祁冬看看桌上的糕点又看看旁边雅间里那些满桌灵食琼浆、身边还有仙子作陪的客人,再看看自己这桌孤零零的四盘糕点和一壶茶,沉默了片刻。
算了,本来也是来盯人的,不是来享受的。
“唉,酒色乃毒药,秋子、旭弟、二狗,莫要着相了。”
陈秋和闻人旭:冬哥,你这话说的,我们就爱吃这种毒药!
“好吧。”无奈的回道。
祁冬把目光投向舞台。
舞台上仙子的纱裙在灵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舞姿婉转,琴音悠扬,确实挺好看的。
闻人旭展开折扇扇了几下,又觉得在这里扇扇子有点傻,默默合上了。
陈秋打开灵机假装在看什么重要信息,但眼角余光一直往舞台上飘死死的盯着舞台上。
丁二狗低头喝茶不敢抬头,耳根还是红的。
扁嘴帅真被祁冬栓在桌子腿上,一脸生无可恋。
反正几人眼睛都没怎么离开舞台上。
“焦麻公子到!”
楼下忽然响起一个响亮到近乎刺耳的通报声。
四人同时放下手中的茶杯,艰难地收回目光,起身快步走到琉璃栏杆边往下看去。
一个骚包的粉色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油头粉面,锦袍上绣满了金线纹饰,腰带上一溜挂了好几个储物袋和玉佩,在灵灯下走起来整个人亮闪闪的,比舞台上那些穿薄纱的仙子还晃眼。
“赏一万灵石!”焦麻扫了一眼舞台上的仙子,随手扔出一块灵石,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舞台前那只半透明的赏箱里。
然后他看都不看那些舞蹈仙子,直接张开双臂,一群穿得比舞台上更清凉的仙子从两侧涌出来,把他簇拥着朝三楼雅间走去。
那姿态,就像一只被鲜花围绕的粉色蝴蝶。
周围几桌的客人同时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地议论从栏杆边各个角落传了过来。
有人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有人冷笑一声“又是这条狗”,有人对同伴说上次这人在此非要和一位金丹前辈争赏头名,前辈懒得与他计较拂袖便走,他还自以为赢了,四处吹嘘。
同伴接话说这种筑基废物换个主子早就被人打死在阴沟里,偏偏摊上贾家这棵大树。
听者叹气,谁说不是呢。
祁冬也看傻眼了。
不是,凭什么啊?他是万古宗传人,万仙论坛名人,宁仙阁大会员!抽过七彩光团的男人,他都只能窝在二楼角落里啃糕点喝灵茶,过过眼瘾,这焦麻一个狗腿子,进来赏一万灵石,一群仙子簇拥着上楼?
陈秋、闻人旭是同一个表情,不是,他凭什么?就一万灵石??你特么早说啊!
“帅子!”祁冬无语,却觉得正事要紧,赶紧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压低声音传音,“隐身跟上去,把他进雅间之后的画面用留影传给我们。”
扁嘴帅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里的人太吵了,吵得它连闭目养神都做不到。它的身形在桌腿旁边微微一个模糊,三色光芒轻轻流转,眨眼间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被拴在桌腿上的绳子空荡荡地垂了下来。
当然,这只是障眼法,区区绳子根本拴不住它,刚才不过是给阁主一个面子罢了,可不是祁冬的。
祁冬四人重新在桌边坐下,假装继续喝茶听曲。
但四双眼睛都紧紧盯着灵机光幕,帅子开了灵机共享,他隐身之后看到的画面会实时传输过来。
光幕上出现了三楼的雅间。
雅间的奢华程度让四人同时沉默了好几息。
灵蚕丝织就的帷幔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地板铺着千年温玉,踩上去暖意直达脚心。
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灵食琼浆,周围是一圈软榻,榻上铺着看不出材质的雪白皮毛垫。
焦麻正歪在中间的软榻上,左拥右抱,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留影画面中的尺度开始逐渐扩大。
从轻纱薄透到轻纱缓缓滑落,从衣香鬓影到衣香鬓影零落一地,从促膝坐谈到互相喂食,场景往越来越不可描述的方向滑去。
很多内容完全超出了祁冬的预期。
祁冬的表情石化了。
闻人旭的表情石化了。
陈秋的黑眼圈都石化了。
丁二狗把茶杯举在嘴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整整好几息没有变过,连眼睛都忘了眨。
不是,你特么说这是卖艺不卖身???听曲赏舞???品茶论道????花仙楼的精髓????
祁冬等人差点暴走!感觉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欺骗!
刚才那个老女人说得那么正经,风雅之地,品茶论道。
现在雅间里这尺度,别说品茶论道了,连最基本的底线都碎了一地。
祁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被人看轻了。那人看秋子和旭弟一副土狗样,压根没把他们当能消费得起的客人,随便敷衍了一句就打发到了角落里!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四盘冷糕点和半壶凉茶,对比了一下光幕里焦麻面前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烤大兽,默默把这个亏记在了心里。
“这家伙好歹是个筑基修士,”陈秋死死盯着光幕,语气复杂,“这也不太行啊,能不能让我来?”
祁冬和闻人旭:???秋子,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