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玄区,战争修士事务监督局旧址。
监督局几年前搬了新址,旧楼已经废弃了。
但周恒没有搬。
不是因为他念旧,是因为的人设就是艰苦朴素的老好人人设!他主动申请留守旧址,保护属于监督局的财产!还得到了表扬和嘉奖。
这里没有其他人,已经成为了他和叶明交易的场地。
此刻,周恒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
他的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看起来保养得比叶明还好。他的修为也比叶明低一些,合体中期。
他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从来没有面对过真正的危险。
他只会一件事,签字。在审核报告上签字,证明抚恤金“已按规定足额发放”。
每签一次,叶明就会给他一笔灵石。
他签了无数次,收的灵石数以亿计。
这样的生活,真是朴实无华!
修仙在权力面前,真是小菜一碟!
周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喝不出味道。
他在想一件事,叶明昨天答应给他的那笔灵石,还没到账。
他拿起灵机,正要联系叶明,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周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年轻人没有说话。
他关上门,走到周恒面前,低头看着他。
周恒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住了,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的法力还在,但无法运转。他的神识还在,但无法外放。
“.......”周恒意识到了危险!
宁歌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周恒,战争修士事务监督局,审核官员。在任期间,与叶家叶明勾结,贪墨战争修士抚恤金数以亿计。”
周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他以为,来的人会是炎黄联盟的调查员,会有程序,会有审讯,会有辩护的机会。在这种流程下,叶明就能够把他捞出去。
他没想到,来的会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一个看着不像是联盟调查员的人。
难道是民间什么愤世嫉俗的修士准备拿他成名???
他娘的,这些修士真是闲得蛋疼,有点实力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可是联盟的在编人员!
“你知道动我的后果吗?”周恒的声音还是有点镇定的,起码比那叶明要好上不少。
宁歌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按在周恒的头顶上。
周恒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恐怖的力量再次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涌向丹田,涌向识海,涌向神魂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记忆像一本书,被宁歌一页一页地翻看。
周恒的第一次贪墨,是在他上任的第一年。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金丹期的小科员,工资不高,生活拮据。
叶明找到他,说有一笔“小生意”想和他合作。周恒犹豫了。他知道这是违反联盟法条的,知道如果被查出来会丢官罢职甚至坐牢。但叶明给的太多了。
多到他一年的工资,不如签一次字的零头。
他签了。
从那以后,他就停不下来了。一次,两次,十次,百次。他签的字越来越多,收的灵石越来越多,胃口也越来越大。从叶明那里拿的钱不够,他开始找其他领主“合作”。
那些需要发放抚恤金的领主,只要给他足够的灵石,他就能让他们的抚恤金“顺利通过审核”。
至于那些战争修士的家属能不能拿到钱,他不在乎。
宁歌收回手,面色平静,但眼中的冷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到了很多名字。很多战争修士的名字。很多家属的名字。很多被克扣的抚恤金的数字。那些名字和数字,在周恒的记忆里,只是一笔笔交易记录。
但在宁歌眼里,那是一条条人命。
“你有孩子吗?”宁歌问。
周恒愣了一下。“有……有一个儿子。”
“他多大了?”
“十……十七。”
“他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周恒沉默了。他不知道。
他不敢让儿子知道。他在儿子面前,一直是一个好父亲。他供儿子上最好的学校,给儿子买最好的法器,请最好的老师教儿子修炼。
他用那些从战争修士抚恤金里贪墨来的灵石,给他的儿子铺了一条平坦的修仙之路。
宁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些战争修士也有孩子。有的和你儿子一样大,有的更小。他们的父亲或母亲死在战场上,本应拿到一笔抚恤金,让他们的孩子能继续修炼,能过上好日子。但你和其他人,把那笔钱拿走了。那些孩子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你知道吗?”
“他妈的老子在种田,五年才积攒下来一万灵石!你他娘的良心不会痛吗?”
“老子每天节衣缩食省灵石,下品灵根龟速修炼,你摸摸你的心,老子该不该给你一刀!”
周恒张了张嘴,不是,这也没有很差吧???给一刀就过分了!
“行了,看你这不知悔改的样!”
“直接弄你就行!”
周恒:“......”
宁歌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按在周恒的头顶上,金色的火焰再次涌出。
周恒的折磨,比叶明更久。不是因为宁歌恨他更多,是因为他贪墨的时间更长,涉及的范围更广,害的人更多,最关键的是害自己苦哈哈没有大学上!
和美好的初恋分道扬镳!痛,痛彻心扉!
你说不弄你弄谁??
周恒经手的审核报告数以千计,涉及的战争修士数以万计。每一份报告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群等不到抚恤金的家属,一个被改变的人生。
一个时辰后,周恒的尸体化作了灰烬。他的储物法宝里,灵石比叶明还多。宁歌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办公室恢复了安静。灵茶还在桌上冒着热气,但喝茶的人已经不在了。
宁歌走在东玄区的街道上,走在人群中,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实在是太普通了。
索然无味之感涌上心头。
是时候回去了。
估计现在叶家已经疯了。
东玄区,第七居住环。
宁歌的住处,回到这里的时候,分身还站在窗前,刷着炎黄天网。
“太刻意了,老子的智商什么时候这么傻蛋了?谁会站在窗前一直刷天网啊。”
“你啊。”
“......”
分身说完,化作一道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宁歌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叶明和周恒,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叶家应该已经惊动了,只是他们想要查到他,估计不可能,因为它本身就有万界池遮掩天机,通过算,肯定是算不到他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
要不是修为还不够,他直接杀上叶家,狠狠压一压这所谓的大仙族。
等以后吧,天仙境应该能锤叶家了。
养出叶明这么一个东西,叶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歌睁开眼,拿出自己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父亲穿着铠甲,母亲挽着他的手臂,小小的他坐在父亲的肩膀上。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
“爸,妈,”宁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贪了你们抚恤金的人,我已经送他们上路了。一个叫叶明,一个叫周恒。叶家的人,和监督局的官员。他们做了很多坏事,不只是贪了你们的钱。他们害了很多人,很多和你们一样的战争修士,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
他顿了顿,看着照片上父母的笑脸。
“不只是叶明和周恒,还有他们背后的人。叶家,监督局,所有包庇过他们、纵容过他们、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父亲的脸。
“你们放心。你们的儿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现在很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强到可以让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他收起全家福,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东玄区的街市繁华依旧。修士们来来往往,悬浮车在楼宇间穿梭,全息广告在天空中闪烁。一切如常。
宁歌看着那片繁华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身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