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走出修炼室的时候,脚步轻快,心情不错。
天仙九层巅峰,道芽舒展,道叶初展,道域大涨,实力全方位提升。
这种实实在在的突破感,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他现在只想回到观景台上泡一壶好茶,让玄大续两轮热水,舒舒服服地靠在蒲团上看看万仙坊市的夜景,顺便跟小黑合计合计下一步的计划,仙界的线已经搭上了,沧月那边也初步证明了自己信得过,后续只要仙石跟得上,真仙玄仙胶囊也不是不能想。
其实他可以突破真仙再出来,但还是忍住了,先忍忍,等下找沧月再卖一些天仙胶囊再说。
等收集足够的仙石,一股脑到玄仙巅峰最好!
只是他没走到观景台,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有点耳熟!
“冬哥,我都以为我们要死了!”
“瞎说什么,我们确实已经死了,要不是小黑大人,我们都回不来。”
“出手的是不是佛门的人?”
“那肯定是啊,那金色的大巴掌,太有辨识度了!”
“从此与佛门不共戴天!”
“现在怎么办?这灵体好像也支撑不了多久啊,阁主啥时候出关啊,要是三五年的,我们真要嘎了。”
“哪有啥办法,能够以这种状态活着,已经是侥幸了。”
“......”
宁歌踏进观景台的门前,就愣住了,祁冬他们回来了?
这么快就遇到危险了?
他是吩咐小黑要是祁冬等人遇到危险,就强制拉回,没想到这么快。
他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的景象也是一愣。
不是,这真的都嘎了???
观景台上,有五道虚幻的灵体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
居中那个歪歪扭扭地盘着腿,两只半透明的手托着同样半透明的腮帮子,一脸生无可恋,是祁冬。
祁冬旁边是个同样虚幻的闻人旭,小脸上满是愁容。
再旁边是两个灵体是陈秋和丁二狗,两人背靠背坐着,一个仰头望天,装深沉,一个闭目不言,装淡定。
从两人不安的灵体可以看出,可能没有那么平静!
最边上蹲着一只鸭子,也是灵体状态,三色光芒在它虚幻的羽毛上流转明灭,鸭头耷拉在翅膀里,扁嘴抵着地面,不时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嘎”。
小黑正围着这四个灵体和一只灵体鸭飞来飞去,透明的蓝色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圈圈,两只小蓝手搓来搓去,一脸焦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表情。
宁歌迈进观景台的脚步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了地。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五个愁云惨淡的灵体,又看了一眼围在旁边转圈圈的小黑,沉默了一息。
“你们这是……搞哪出?成啊飘了???”
咋成鬼了啊???他才闭关多久啊!!
这是出啥大事了???那个未知时代出现变故了???
地上五个灵体同时抬起头。
看到宁歌的那一刻,五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就像是五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汪清泉。
祁冬第一个弹起来,他是灵体状态,弹起来的动作比有肉身的时候更飘,整个人直接飘到了宁歌面前一尺处,两只半透明的手抓住宁歌的袖子,嘴巴一张就开始往外倒苦水。
“阁主!你可算出来了!”
“那佛门不讲武德啊!偷袭我们!”
“他们,他们......”说着说着都哽咽了。
“他们以大欺小,把我们给拍死了!”
“太无耻了,简直太无耻了,你要给我们讨回公道啊!”
“我们就是只是想救一下那个玄奘和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
闻人旭也飘了过来,义愤填膺:“我们肉身都没了!全没了!连储物袋都没剩下!我的精炼台,也遗失了!呜呜呜呜,我的大宝贝!”
“阁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佛门,不是人种啊。”
“丧心病狂!”
“令人发指!”
陈秋从后面飘上来,白净的面孔在灵体状态下显得更白了,那双本就略黑的眼圈在灵体状态下看起来更加哀怨:“阁主,我们可真冤。我们什么都没干。”
“我们本来还想要好人好事来着!”
“谁知道,他们不分青红皂白。”
“关键是,竟然偷袭!”
“我们都来不及反应!”
丁二狗没有说话,飘过来之后只是默默地站在祁冬身后,用沉默支持着兄弟们的控诉。
扁嘴帅扑腾着两只虚幻的翅膀勉强飞了起来,来到祁冬的身边,可怜巴巴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它后悔啊,不该跟那个肥人出来的,现在好了,肉体没了,啥都没了!
宁歌被四人一鸭围在中间,耳边全是“佛门不讲武德”“我们死得好惨”“阁主你要为我们做主”之类的哭诉,几个人说话乱七八糟,语速飞快,情绪激动,根本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不过大概从言语中也猜到了一些。
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看向旁边还在转圈圈的小黑。
“小黑,怎么回事?”
小黑嗖地飞到宁歌面前,两只蓝色小手的指尖对着戳了好几下,才鼓足勇气开口。
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阁主,不是小黑没做事。小黑的自动传送阈值设得很低,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危险,零点一息之内就能激活传送。但是那个佛门的攻击,太快了!”
小黑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段战斗录像回放,画面中祁冬等人正围在一个洞口商议着什么,忽然一只金色遮天大手印从天而降,快得灵机画面上的时间刻度都还没来得及跳下一格,莲华形态的能量便已穿透云层直接覆盖下来。
小黑把画面一格一格地慢放,才勉强捕捉到攻击的轨迹,那只大手印的出处极高,根本不在祁冬等人所处的同层天地,而是从更高维度的虚空中直接打出来的。
出手的那一瞬间,金光便已化作无穷法则之力将四人一鸭所在的那片空间全部锁定,而后只一掌,便碾碎了那片虚空中的一切。
小黑的声音越说越小:“等小黑监测到危险触发的时候,他们的肉身已经……”隔着时空有延迟,正是这一点延迟,让小黑都没有办法及时把四人一鸭从那个时代扯回来。
要不是吞噬了六道轮回的碎片,估计真灵都回不来!
宁歌看着画面回放,微微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那只金色大手印的层次远非天仙境界所能企及,出手的那位至少也是真仙级的存在,或者说,在这个神佛并立的时代,那就是佛门的高手亲自出的手。
一记从天而降的金色大手印,覆盖范围精准得可怕,只笼罩了祁冬他们四个人的位置,连周围的山石草木都没有波及。
对方不是随手一击,是锁定了目标、确认了身份之后的精准抹除。
而且,真是不要脸皮,如此高的境界,对祁冬等人毫不犹豫的出手!
这种家伙,还真是没有任何规矩!
“佛门的人是把你们当成威胁了。”宁歌把目光从画面上收回来,看向祁冬等人,“你们做了什么?”其实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也大概知道祁冬等人一定是想要接近玄奘被发现了。
也怪他,之前,没有说明白!
“什么都没做!”祁冬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灵体的右手在灵灯光下显得格外透明,“我们就是远远跟着,离那玄奘和尚隔着好远,根本没靠近!真的阁主,我们连他的光头都没看清!”
“那为什么佛门的人要抹除你们?”宁歌追问。
祁冬张了张嘴,然后慢慢地合上了。
他的表情从“被冤枉的委屈”逐渐变成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心虚。
闻人旭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陈秋默默仰头望天,装成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丁二狗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肩膀。
“说话。”宁歌端起玄大刚斟满的茶杯,抿了一口,“是不是路上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抢了什么不该抢的,或者靠近了什么不该靠近的?”
祁冬:???阁主,我们不是那样的人!!!什么吃啊抢啊,这辈子都没有做过。
陈秋:我证明冬哥的话没毛!
闻人旭:我也证明!
“真没有!”祁冬急了,“我们就是在赶路!玄奘那和尚走得贼快,神佛给他缩短了路程,我们可没有!人家一步就是几十里,我们在后面快要连腿都跑断了!好不容易追上了才发现他已经进了妖洞,然后,大鸭子,你来说!”
扁嘴帅:?需要的时候叫人家帅子,现在丢出去叫大鸭子??
扁嘴帅撇撇嘴,清了清嗓子,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经知道,宁歌也挺好说话的,当然,怕还是会怕,就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反正这次都死了,怕也就那样了!
还得需要阁主帮忙重塑肉身呢!
“还是让本帅来说吧。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扁嘴帅的陈述比祁冬有条理得多。
它虽然是只鸭子,但在关键时刻意外地靠谱。
根据扁嘴帅的交代,他们四人一鸭一直严格按照宁歌的指示,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玄奘后面。
扁嘴帅隐身贴近监视,祁冬四人远远尾随。
出了大唐地界之前的路程极为诡异,玄奘骑着白马带着两个凡俗护卫,按常理来说一天走不了几十里,但他的路程被某种力量强行缩短了,有时候上午还在这里,下午就已经到了很远的地方,中间隔着凡人要走好几个月的路程,玄奘的白马蹄子只是轻轻踏过几道山岗,身后的景色便已经换了天地。
“这事我知道,继续。”宁歌道。
“其实就是......”扁嘴帅的鸭头晃了晃,“是有人在帮他铺路。本帅的空间感知能捕捉到细微的空间褶皱,玄奘每走一步,他脚下就有一朵极淡的金色莲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那莲花不是他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步都有一朵金莲给他垫脚,他能不快吗?”
宁歌眉头微挑,这鸭子还能看出这点,看来这个品种的鸭子,确实有点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