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犹豫,将胶囊一口吞下。
还等什么,提升!
可不能辜负了霸道宁歌的一番心意!
这家伙,是真给力啊!说给就给了,毫无征兆,毫无预兆!
熟悉的磅礴能量在喉咙深处炸开。
天仙四层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薄得像是纸糊的,被正面冲击了不到片刻便土崩瓦解。
丹田中涌出热流,仙脉在能量冲刷中迅速拓宽,仙台中的仙力池猛然扩大了一圈。
片刻之后,突破完成!
正式成为天仙五层大仙人!
沧月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从四层到五层,他在下界无望,在仙界本来也无望,现在只是一枚胶囊,片刻功夫,轻轻松松。
甚至关于法则的感悟,都完美融入了自己的法则之道中。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枚胶囊吞下。
天仙六层!
第三枚,天仙七层!从中期到后期的跨越让他的仙力池再次大幅扩张,经脉中奔涌的仙力比之前快了整整一截。
第四枚,天仙八层!
第五枚,天仙九层!
五枚胶囊全部服下之后,沧月盘膝坐在石榻上,感受着丹田中那股远比之前磅礴了不知多少倍的仙力。
天仙九层巅峰,距离真仙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仙识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仙力精纯度也提升到了天仙境所能达到的极限。
道芽在仙台深处轻轻颤动,那片唯一的本命道叶在仙力滋养下变得更加翠绿,道域以他为中心自然铺展开来,比四层时凝实了不知多少。
他呆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
修炼,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他在凡界苦修了不知多少年才突破到天仙,飞升之后又被姬宏发配到丙等矿,在仙气贫瘠的环境里天仙四层估计就是他的头了。
而现在,不过是吞了五枚胶囊,前后不过片刻功夫,他就从天仙四层变成了天仙巅峰。
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太魔幻了!
如果没有得宁歌的话......
他回过神来,把还剩下的五枚胶囊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空间。
宁歌交代得很清楚,这五枚是拿去罗天商会换仙石的。
按照上次的成交价,一枚一百万,五枚就是五百万仙石。
加上他修为突破到天仙巅峰,去跟罗凝芷谈价格的时候底气也更足了。
沧月站起身,整了整月白色长袍的衣襟。
突破之后他的气质又有了一层变化,天仙四层时他的气息还带着几分被发配的颓丧,虽然刻意保持体面但眉眼间总有一丝压不住的沉郁。
而此刻天仙九层巅峰,那股沉郁被涤荡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从容。
不是装出来的从容,而是实力在手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从容。
那个凡界刚出场的小沧,好像回来了!
他推开修炼室的石门,走到院子里。
白帝仙城上空的三颗光太阳依旧散发着温暖而不灼热的淡金色光芒,院子角落那棵老仙松的松针在仙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韩夜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包不知道从哪个散摊上买的仙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知道是哪里放松了,空气中还带着一点香味。
他推开院门,抬头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沧月,脚步顿了一下。
“沧月道友,你出关...”话说到一半,韩夜的嘴还张着,声音却断了。
他手里的仙果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颗青色的仙果滚出来,沿着院子的灵玉地面骨碌碌地滚到沧月脚边。
沧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仙果,又抬头看向韩夜。
韩夜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右手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刚才拎果包的姿势。
他的仙识本能地朝沧月扫了过去,然后他的仙识被弹开了。
韩夜的仙识根本无法穿透沧月周身那层自然散发的天仙九层威压。
在韩夜的感知中,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之前那个气息清晰可辨的天仙四层仙人,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你你你!!!你的修为?”韩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音是抖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沧月,指尖也在抖。
天仙四层,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跟沧月一起进城的时候还是天仙四层。
他天仙六层的仙识感知一个天仙四层的修为绰绰有余,但现在,他看不透了。
不但看不透,而且沧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这是高阶天仙对低阶天仙的自然压制,绝不是昨天那个天仙四层的沧月能具备的。
沧月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微微扯开,露出一个极其平淡的笑容。
“天仙巅峰,没什么大不了的。”
装起来了还!不过这种看到别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爽!
韩夜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识海里放了一道雷法。
天仙巅峰?昨天还是天仙四层,今天就天仙巅峰了?他修炼了这么多年,到天仙六层就卡了大半辈子寿元都快耗光了,沧月一天之内连破五层?他想到了那枚丹药。那枚他亲眼看着罗天商会的冯寂夜从天仙八层突破到九层的暗金色丹药。
沧月昨天卖了两枚,说是没有了。
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止有,他自己也吃了。
抱大腿,一定要抱大腿!
然后,韩夜真的抱起了沧月的大腿!
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抱得理直气壮,抱得毫不羞耻。
他是散修出身,散修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脸面这种东西在修为面前算个屁。
沧月能从四层直升巅峰,这意味着他手里的丹药不止一枚,还有很多很多。
只要足够不要脸,他也能很快成为天仙巅峰大仙人!
“沧哥!月哥!”韩夜仰起头,用一种极其真诚、极其可怜、极其不要脸的眼神看着沧月,“我想要!我卡在天仙六层很久了,寿元都过半了,再突破不了这辈子就完了!但是我没有那么多仙石,能不能先赊账?我以后一定还,加倍还!我做牛做马还!”
可以说,韩夜根本没有任何的羞耻之心!
沧月低头看着这个昨天还在矿场上空跟自己打架、还想用传讯符上报自己擅离职守的家伙,此刻毫无形象地抱着自己的大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没有仙石想都别想。”他的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无情,非常的无情!
眼里只有仙石,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莫得感情!
韩夜抱得更紧了:“我可以赚!我可以去接任务!我可以——”
“嗯?我们很熟吗?”
韩夜石化了!
他仰着头,嘴巴张着,眼神从可怜变成呆滞再变成难以置信。
我们很熟吗?昨天谁在城门口借了他十块仙石付入城费?昨天谁在茶摊借了他两块仙石买仙灵茶?昨天谁在路上借了他十几块仙石买仙果?昨天谁连租院子的五百仙石都是他垫的?他怀里还揣着沧月亲笔写的两张借条,一张十块仙石的入城费,一张五百仙石的房租。
现在这个人问他,我们很熟吗?
这话是人说出来的???
你这个混蛋把十分的薄凉都拿出来了?不装了????摊牌了???
沧月面不改色地把他从腿上抖开,整了整被抓皱的衣摆,语气依然冷淡:“之前借你仙石,是因为我确实没钱。那叫应急。现在你要赊丹药,那是另一回事。”
“没有仙石的话,想都不要想!”不是他不想赊,没有仙石怎么和宁歌交代,万一宁歌觉得是自己贪了,那他找谁哭去!
韩夜?嗯,不是很熟?没认识几天的路人而已了。
韩夜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石化变成了幽怨。
他在心里把沧月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这人的脸皮怎么比他还厚?借钱的时候一口一个韩夜道友,借完钱就翻脸不认人?薄凉!太薄凉了!
你是人啊你!人怎么能做到这么薄凉的!
但腹诽归腹诽,韩夜很清楚现在主动权在谁手里。
沧月手里有能让他突破的丹药,而且沧月自己已经天仙巅峰了,动起手来他一个天仙六层在人家面前就是送菜。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幽怨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一副诚恳而卑微的笑容。
“那能不能打个折?给个优惠价?我不要一百万,八十万行不行?七十万?我全部身家就几万仙石,真的。沧哥,你行行好!”
“没有折扣。”沧月无情地打断了他。
韩夜的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那能不能给我留三枚?我这就去赚仙石,去接任务,去猎仙兽,去挖矿,什么都行!我赚够了就回来买!你给我留三枚就行!”
沧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而残忍:“等你赚到三百万仙石再说吧。”留?小伙子你想多了,我是想给你留,但宁歌怎么交代?
唉,我不想这么无情的,奈何现实如此!
韩夜彻底没招了。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三百万仙石!他活了五个多元会才攒下几万仙石,三百万?再活五十个元会都攒不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沧月没有说“不卖给你”。
沧月说的是“等你赚到三百万仙石再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赊账、不打折、不预留,但只要他拿得出仙石,丹药还是可以卖给他的。
这是一条活路。
虽然窄得几乎看不到光,但确实是活路。
好吧,人总要在绝望的时候,给自己找点希望。
沧月不再理他,迈步朝院门走去。
他要去罗天商会把剩下的五枚胶囊卖掉,这是宁歌交代的正事。
韩夜见他要出门,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沧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赶他走。
韩夜这人虽然脸皮厚了一点、心眼多了一点、之前还想跟唐勾真仙告密,但至少在罗天商会的交易中表现得还算靠谱。
带他一起去也不是不行,反正卖丹药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