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这么鸡毛，还有抢怪的？
宁歌有点无语了。
仙界的风气这么好，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要是在凡界，恨不得你们两败俱伤，然后全都吃了！
来者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丰神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的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仙袍，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极佳的仙剑，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很装，谁家真仙把仙剑放在外面啊！
没错，这是一位真仙，还是真仙后期！实力是真不弱。
虽然他的周身没有释放任何法则波动，但宁歌能感知到他体内蕴藏着一股极其精纯的仙力，精纯到不像是一个真仙后期该有的水平。
有遮掩气息的宝物，看来是一个有点底蕴的真仙。
年轻男子在宁歌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而关切：“道友，你没事吧？”
宁歌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没事。”
不是，你小子这态度是不是太友好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笑容干净而真诚，像是春日里的一缕阳光：“没事就好。这些青面鬼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经常在自家地盘附近拦截落单的外来修士。男的抓回去配种，女的抓回去……也是配种。南仙界很多种族都有这个毛病，道友一个人赶路，还是要多加小心。”
青面鬼？还挺形象，一个个长得确实跟鬼一样。
他顿了顿，朝青面族岛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青面鬼的真仙在动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些家伙的手段有点下三滥，要是着了道可就不好了，道友，我们得赶紧走，不能在这里久留。”
“道友也是要去参加天目族论道大会的吧？”
宁歌点点头。
“那就行。”年轻男子说。
“我也是去参加论道大会的。我们可以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大家都是人族，在南仙界，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这里的某些族群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时代。”
宁歌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行。”
年轻男子笑了笑，伸手抓住宁歌的手腕，一道金色的遁光将两人同时笼罩在内。
“走了！”
宁歌：？算了，让他装吧。
金色的遁光从大泽上空升起，朝南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青面族岛屿的方向传来几声愤怒的咆哮，咆哮声中夹杂着某种宁歌听不懂的方言，但从语气来判断，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宁歌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几个青灰色的巨大身影从岛屿上升起，朝着他们的方向追了几步，但很快就停了下来。
不是追不上，是不敢追。
因为年轻男子在离开的时候，刻意释放了一丝气息。
真仙后期的气息，让这那些巨大的丑八怪不追了，没必要。
金色遁光在云层之上飞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慢慢降下了速度。
年轻男子松开宁歌的手腕，遁光的光晕也收敛了几分，从耀眼变成了柔和。
他侧过头看了宁歌一眼，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道友怎么称呼？”
“宁歌。”
“宁歌。”年轻男子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点了点头。
“好名字，挺能占便宜的。”
“呵呵，开玩笑的，我叫李仙，散修一个，到处游历，听说天目族要开论道大会，就过来凑个热闹。”
宁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散修？到处游历？
宁歌不语，只是笑笑，出门在外，谁还没有几个秘密。
“多谢李道友出手相助。”宁歌说。
“青面族那几个家伙，我自己也能应付，但李道友的好意，宁某心领了。”
李仙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宁道友不必客气。南仙界不比其他仙界，这里种族林立，规矩混乱，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惹上大麻烦。像青面族这种小部落，打了也就打了，他们不敢追上来。但如果是大种族的地盘，还是要小心一些。”
“李道友对南仙界很熟悉？”
“在南仙界混了几万年，说不上多熟悉，但基本的规矩还是知道的。”
李仙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南仙界最大的特点就是乱。种族多，势力多，规矩也多。每个种族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法律、自己的行事风格。你在其他仙界，只要不惹大势力，基本可以畅通无阻。在南仙界不行，你在一个种族的地盘上是贵客，跨过一条河一个湖到了另一个种族的地盘上，可能就是猎物。”
宁歌点了点头。
这个他在青面族岛屿上已经领教过了。
“天目族呢？”他问。
“天目族的地盘上规矩怎么样？”
“天目族是南仙界最讲规矩的种族之一。”李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
“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设立了严格的法令，任何进入天目族领地的人，无论什么种族、什么修为，都必须遵守。违者轻则驱逐，重则处死。而且天目族的执法队执行力极强，不管你是谁，犯事就抓，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天目族的论道大会能吸引这么多人来。因为安全。在南仙界其他地方，你可能走着走着就被人抓去配种了。但在天目族的地盘上，你不用担心这个。”
宁歌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配种这个词，他今天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而且天目族的目的，好像也是配种吧，他们比较文明一点，修饰了一番。
竟然就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果然，有时候，语言的艺术还是有用的。
这不，天目族好评居多。
“天目族这次论道大会，主要是为了挑选入赘的女婿？”宁歌问。
“对外是这么说。”李仙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但实际上，入赘只是其中一部分。天目族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这次论道大会，广结天下英才，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人脉网络。你想啊，一个种族再强，也不可能永远只靠自己。天目族能成为南仙界顶尖势力，靠的不只是血脉，还有他们无数元会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关系网。”
“论道大会就是他们拓展人脉网的手段之一。每次论道大会之后，天目族都会有一批外族修士成为他们的客卿、供奉、甚至长老。这些人来自仙界的各个角落，各有所长，各有所需。天目族给他们提供资源和庇护，他们为天目族提供服务和忠诚。这是一种交易，比单纯的入赘更加稳固。”
宁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比他之前听到的找女婿靠谱得多。
一个顶尖势力花这么大的精力办一场论道大会，如果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族中子弟找几个道侣，那未免太浪费了。
天目族要的是人脉，是资源，是影响力，是在南仙界乃至整个仙界的话语权。
这和宁仙阁要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样的，当然，宁仙阁更趋向于征服和统治。
宁仙阁用的是武力，天目族用的是联姻和利益交换。
殊途同归。
两人又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大泽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岛屿，岛屿上的人烟也越来越密集。
有些岛屿上建起了小型的仙城，城中有集市、客栈、酒馆，各种种族的修士在城中穿梭，热闹非凡。
有些岛屿上是大片的仙田，种着各种仙草仙药，田埂上有人在劳作，用的是某种仙力驱动的农具，效率极高。
李仙指着前方的一片区域说：“再往前飞半个时辰，就到天目族的势力范围了。天目族的领地中央是一座大岛，叫做天目仙岛，论道大会就在岛上举行。仙岛周围还有数十座小岛，供前来参加大会的修士居住。”
他侧头看了宁歌一眼，笑了笑：“宁道友，你对天目族了解多少？”
“不多。”宁歌坦诚地回答。
“只知道他们的血脉很强，玄仙能战金仙。”
“那是天目族最核心的秘密。”李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目族的天目，不是普通的天生神通。它是一种法则的显化，一种将天地法则直接烙印在血脉中的天赋。每一个天目族人在出生的时候，额头上就会有一道裂缝，那是天目还没有睁开的状态。随着修为的提升，天目会逐渐睁开。”
“天目睁开之后，会赋予他们一种特殊的能力。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有的能看穿虚妄，有的能预知未来，有的能操控空间，有的能逆转时间。但最可怕的是，当天目完全睁开的时候，他们的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暴涨，暴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玄仙级别的天目族强者，在天目完全睁开的状态下，战力可以达到金仙级别。这就是为什么天目族能越级击杀金仙。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修为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的天目赋予了他们超越修为的力量。”
宁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天目完全睁开，修为暴涨，战力达到金仙级别。
果然，天才什么的，都比不过血脉！
“天目族这次论道大会，除了招募客卿和入赘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李仙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他们要向外族开放天目的修炼方法。”
宁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开放天目的修炼方法？这怎么可能？天目是他们的血脉天赋，外族没有天目的血脉，怎么修炼？”
“不是修炼天目本身，而是修炼一种从天目中衍生出来的功法。”李仙解释道。
“天目族研究了无数年，将天目觉醒过程中产生的法则感悟整理成了一套功法，这套功法不依赖天目血脉，任何种族的修士都可以修炼。修炼之后，虽然不可能像天目族那样拥有天目的全部能力，但至少可以掌握一部分。”
“天目族为什么要这么做？”宁歌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外界传言是因为他们需要盟友。”李仙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南仙界不是天目族一家独大。还有其他顶尖势力，实力不弱于天目族，甚至比天目族更强。天目族能屹立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自己的实力，还有他们和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开放功法，就是他们巩固关系的一种手段。”
“你想，一个势力把自己的核心功法拿出来和外族分享，那些拿到功法的势力、家族、个人，会不会欠天目族一个人情？天目族不需要他们还，因为这个人情会一直挂在账上，等天目族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取用。”
“当然，是不是这个原因，就不知道了。”
“或许，他们还有一些什么目的吧。”
宁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单是需要盟友，好像也不必如此吧。
毕竟如果你真遇到什么大事，这些人情真没什么卵用，很多势力或者散仙，其实都很现实的！
宁歌觉得天目族要公开天目的修炼方法，一定是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