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子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大约五百里,而且还在快速移动。
抓走他儿子的人遁速很快,快到连他这个玄仙七层都微微侧目,像是玄仙。
玄仙?是那个势力的出手了?
不讲规矩,以大欺小!
寒玉真人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疑似玄仙,潜入水晶仙城,抓走他的儿子,然后朝东南方向飞去。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水晶殿来的?
他有些想明白,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的儿子在那些人手里。
找到他们就知道了!
寒玉真人从高台上站起身来。
他伸手一招,挂在洞府墙壁上的一柄深蓝色仙剑飞入他的手中。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呈深邃的蓝色,剑格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寒玉,寒玉中有一朵雪花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寒彻骨的法则波动。
他将仙剑挂在腰间,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深蓝色的仙甲穿在身上。
仙甲的甲片是用百万年寒铁和白玉晶混合熔炼而成的,每一片甲叶上都刻满了防御阵纹,阵纹在甲叶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他走出洞府。
洞府外是一条长长的水晶廊道,廊道两侧是透明的水晶墙壁,透过墙壁可以看到外面白色山体的内部结构,层层叠叠的洞府、修炼室、仓库、阵眼,如同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内嵌入了无数个精密的零件,每一个零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
廊道的尽头是水晶殿的大殿。
大殿中,几个真仙长老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寒玉真人走出来,他们同时迎了上去。
“殿主,小少爷他……”
他们也收到了消息。
“我知道。”寒玉真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多余的废话。
“你们留在这里,加强戒备,开启阵法,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大殿主那边,暂时不要惊动他,除非事态失控。”
“殿主,您一个人去?是不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真仙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寒玉真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眼神让老真仙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了解寒玉真人的性格。
这个人做了决定之后,没有人能改变。
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的。
寒玉真人的身形从大殿中消失。
一道深蓝色的遁光从白色山体中射出,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蓝色轨迹,轨迹的边缘有细小的冰晶在凝结,又迅速被罡风吹散。
祁冬四人飞出水晶仙城之后,一路向东南方向疾驰。
他们飞得很快,但不是最快。
祁冬刻意将遁速控制在玄仙初期的水平,足够快,快到让水晶仙城的追兵追不上;但又不会太快,快到让寒玉真人追不上他们。
他在赌,赌寒玉会追上来!
既然计划提前了,那就继续下去了。
祁冬也不想这么突然,主要是这二世祖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骂得太脏了!他受不了!
锦衣年轻人被祁冬拎在手里,他的身体在罡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他的嘴巴是张开的,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祁冬的法则之力将他的发声系统也冻结了。
他能听到风声,能感受到罡风刮过脸颊的刺痛,能看到下方的山川河流在飞速后退。
他能思考,能恐惧,能后悔,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已经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了父亲的气息。
不是用仙识感知的,他没有那个能力。
他感知到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东西,血脉的共鸣。
寒玉真人和他之间的父子血脉联系,在这种距离下开始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父亲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的方向赶来。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锦衣年轻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绝望的瞳孔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来了!父亲来了!
父亲会救他的!
父亲是玄仙七层,是东仙界最强的玄仙之一。
不管抓他的人是谁,不管对方有多厉害,父亲一定能把他救出去。
然后他要让父亲把这些人全部杀了!不,不能杀,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让他们跪在他面前,一个一个地抽耳光,抽到他们脸烂为止!
还要他们的嘴彻底软下来!
锦衣年轻人的嘴角在祁冬的法则压制下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扭曲的、不成形的笑容。
祁冬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由衷的、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他感知到了。
小伙子,还想着美事呢?
一道深蓝色的玄仙气息正在从西北方向飞速接近,速度快得惊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那道气息中蕴含着冰寒彻骨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冻结成了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玄仙七层!
寒玉真人!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水晶真人的气息。
他一个人来了。
祁冬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放慢了遁速,闻人旭、陈秋、丁二狗三人也同时放慢了遁速,四人的位置从高速飞行时的梭形阵变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祁冬在最前面拎着锦衣年轻人,闻人旭在他左侧后方约百丈处,陈秋在右侧后方约百丈处,丁二狗在正后方约百丈处。
四人之间的间距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在寒玉真人追上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形成合围。
寒玉真人的遁光在祁冬四人放慢速度后的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追了上来。
深蓝色的遁光从西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如同一颗蓝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遁光中的人影身穿深蓝色仙甲,腰悬深蓝色仙剑,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压到极致的杀意。
他在距离祁冬四人约三里处停下,悬浮在虚空中,目光如刀般扫过前方的四道人影。
不,还有自己儿子,被其中一个胖子拎小鸡儿一样拎在手里!
寒玉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副沉稳到近乎冷漠的表情,仿佛被抓住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放了他。”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要求。
祁冬笑了!
老登就是老登。
他将锦衣年轻人提到身前,像提着一面盾牌一样,挡在自己面前。
锦衣年轻人的身体在他手中瑟瑟发抖,深紫色的锦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寒玉,久仰大名。”祁冬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令郎在水晶仙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踢到铁板了。你说巧不巧?这块铁板,正好就是我。”
“你应该早有预料吧,毕竟这种废物,除了惹事,没有任何作用。”
寒玉儿子:死胖子,还在污蔑我,等死吧!父亲,弄他啊!等啥呢!
寒玉真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祁冬,目光冷得像两块寒冰。
祁冬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怎么把你儿子救出去,对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一个人来,我们四个人在这里,你救不走的。”
祁冬四人的气息已然展露无疑,寒玉的心也沉了下来,他想动手,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弱于他,甚至有两个强于他,其中一个,就是对面那个胖子。
这些人,他不认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沉声道。
“呵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祁冬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和你儿子都活命的机会。”
寒玉真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机会?”
“分割一丝神魂,进入这张卡片。”祁冬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神魂控制卡片,在寒玉真人面前晃了晃。
“你配合,你儿子活。你不配合,你儿子死。你配合了,你儿子还是你的儿子,你还是水晶殿的二殿主,只不过从今以后,你上面多了一个主子。”
他将卡片朝寒玉真人的方向抛了过去,卡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飘到寒玉真人身前三尺处停住。
“你没有太多时间考虑。”祁冬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寒玉真人的耳朵里。
“我数到三。一。”
寒玉真人看着面前那张空白的卡片,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卡片上移开,落在他儿子身上。
锦衣年轻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惧和乞求,他的嘴巴在疯狂地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寒玉真人读出了他的唇语。
“爹,救我。”
寒玉真人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答应你。”他说。
一道极细极淡的深蓝色丝线从他的眉心飘出,缓缓没入面前那张空白卡片。
卡片表面亮起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散去之后,卡面上浮现出了寒玉真人的冷峻面容。
祁冬将卡片收入袖中,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
没想到这么顺利!‘
不是,手里这个东西,怎么配有这样一个伟大的父亲?
闻人旭和陈秋、二狗三人都有点傻了,这就完事了?这么简单?这寒玉这么喜欢这个儿子??瞎了吧,作为一个玄仙大佬,这种儿子换了又如何呢?想不明白。
“寒玉道友,欢迎加入宁仙阁。”
他松开了手,锦衣年轻人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寒玉真人手一挥就接了过来。
寒玉真人解开儿子身上的法则压制,锦衣年轻人瘫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爹……我……我怕……”
祁冬四人嘴角抽搐,这......
寒玉真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祁冬。
“你们要对付水晶殿?”
“不是对付水晶殿。”祁冬摇了摇头。
“是让水晶殿加入宁仙阁。大殿主水晶真人,需要你帮我们引出来。”
寒玉真人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
“可以。”
祁冬满意地笑了,这寒玉,是个做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