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哥,好像仙人也不咋的,吃到阁主的丹药,也跟土狗一样!”陈秋不动声色地遮住嘴巴,在祁冬耳边低声说道。
“秋子,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是山猪吃了细糠,应该是也是这样的。”
祁冬也低声回道。
欧阳震神情一僵,其他人的震惊也收敛起来,不是,你们两个,蛐蛐能不能自己传音???这掩耳盗铃过分了啊!不对啊,这话里的意思你们自己不是仙人吗?
“冬哥,怎么不激动了?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不会,我们声音很小的,他们应该没听到,可能就是被胶囊的效果震惊呆滞了。”
“......”
其他人赶紧收敛自己的表情,别整得自己在别人眼中跟土狗似的!
有了两个例子,都赶紧抓好自己的丹药!
诸葛云服下丹药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的修为从玄仙三层突破到了玄仙四层。
司马昭服下丹药之后一言不发,闭着眼睛,用仙识反复探查自己的仙台和丹田。
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喜悦。
他的修为从玄仙三层突破到了玄仙四层。
好吧,还是土狗!
长孙博的突破最安静,他服下丹药之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宁歌深深地鞠了一躬。
本来告诫自己要淡定,不做别人眼中的土狗,只是,那点情绪是真的控制不住啊。
前路堵塞的苦楚,谁懂啊!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修为从玄仙四层突破到了玄仙五层。
慕容秋的突破也很快,丹药入喉的瞬间,她周身涌出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冰晶在突破的过程中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最终在她体表形成了一件崭新的冰晶战甲。
她的修为从玄仙四层突破到了玄仙五层。
楼望是北仙会五位玄仙中修为最低的一个,玄仙一层,刚晋升不久,这个不久是相对于玄仙的寿命而言。
他服下丹药之后,修为从玄仙一层突破到了玄仙二层。
但他的表情却是最复杂的。
他刚晋升玄仙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玄仙,在仙界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强者了。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在玄仙一层卡很久,想过可能需要数万甚至数十万年的积累才能突破到二层。
他从来没有想过,突破会这么简单。
一枚丹药,几个呼吸,就从一层到了二层。
那他从二层到三层、从三层到四层、一直到玄仙巅峰,是不是也只需要几枚丹药?
那他之前那些年的苦修算什么?
楼望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他的目光落在了袁松亭身上。
袁松亭是最后一个服下丹药的。
不是他不想服,而是他的手在抖,抖得太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抓住悬浮在面前的丹药。
他是昆仑的太上长老,资历比宗主陆君楼还老,活了太久,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什么事情动容了。
就算是发现这个仙石矿的时候,他都没有动容,只是觉得昆仑未来或许能更加强大。
但他错了。
他看着面前这枚紫色的奇怪丹药,手在抖,心也在抖。
玄仙六层!
他在这个境界上卡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十个元会?二十个元会?还是更久?
他只知道,他从玄仙五层突破到玄仙六层的时候,花了将近五个元会的时间。那五个元会里,他闭关了无数次,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吃了无数种丹药,请教了无数位同阶道友,最终在一次生死搏杀中,在濒死的边缘,触摸到了那层薄薄的瓶颈,然后用了整整一万年的时间,才将那层瓶颈磨穿。
他以为从玄仙六层到七层也会是这样,甚至会更难。
他准备了无数年,积攒了无数资源,研究了无数种突破方法,甚至做好了这辈子都无法突破的心理准备。
他已经认命了。
他觉得自己的天赋就到那里了,玄仙六层就是他这辈子的终点。以后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积累,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可现在,宁歌告诉他,他不需要努力,不需要积累,不需要冒着生死危险去搏那一丝机缘。
他只需要服下一枚丹药。
就这样?就这样!
袁松亭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终于稳稳地抓住了那枚紫色丹药。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咽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他的丹田中涌出,那股能量不滚烫,不狂暴,它温柔得像母亲的怀抱,像春日的暖阳,像深夜里一盏不灭的灯火。
说得有点离谱,但在袁松亭的观感里,这都有些保守了,他甚至觉得这像他人生第一次那时的通透!
这能量沿着他的仙脉缓缓上行,每经过一处仙脉节点,就在节点处留下一圈淡淡的紫金色光纹。
光纹在仙脉节点上缓缓旋转,像是在为他的身体做一次从内到外的洗礼。
能量进入仙台的时候,他的道株轻轻一震。
他的识海中涌入了一道全新的法则感悟,那是关于法则的更深层次的理解,是他以前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仙力池猛然扩张,仙力的总量在极短的时间内翻了一倍。
肉身开始自动重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肌肉变得更加坚韧,血液中流淌的仙力浓度提升了将近三成。
很快,体内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如同玉器相击的声响。
那是瓶颈碎裂的声音。
玄仙六层和玄仙七层之间那道他花了无数年都无法逾越的天堑,在这一刻,像一块薄冰一样碎裂了。
他的修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玄仙七层。
袁松亭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喉结在上下滚动,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他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
土狗就土狗吧,深情总被人看低,谁又能真的感同身受呢?
两行浊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他灰色的仙袍上,在布料上留下两滴深色的水渍。
他哭了。
一个活了无数元会的玄仙中期强者,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见过无数人间悲欢的昆仑太上长老,在这一刻,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了。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不是委屈。
是如释重负!
是那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出去,然后突然看到光明的如释重负。
“袁长老……”
长孙博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理解袁松亭的感受。
因为他自己也有类似的感受,只是没有袁松亭那么强烈。
他被卡在玄仙四层的时间远没有袁松亭被卡在玄仙六层的时间长,他的绝望远没有袁松亭那么深。
但他理解。
在场的除了祁冬四人和宁歌,其他人都理解。
他们没有嘲笑袁松亭,因为他们的感受和袁松亭是一样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玄仙啊,要想更进一步,实在太难了。
欧阳震的狂笑,诸葛云的沉默,司马昭的失神,长孙博的红眼,慕容秋的冰晶,楼望的复杂,姬宏的平静,都是同一种情绪的不同表达。
一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光明的情绪。
他们不少人都以为自己的修炼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每个人都在某个境界上卡了无数年,尝试过无数种方法,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进一步?
然后他们告诉自己,不能了。
这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后宁歌来了。
他给他们每人一枚丹药,告诉他们,吃了它,就能突破。
他们吃了。
真的突破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不可思议。
就这么……荒谬。
所以,今夕是何年?我们被人控制了吗?有鬼?
宁歌:鸡毛,你们是玄仙,鬼个蛋!
荒谬是真切的,他们确实突破了,他们体内的修为不会骗他们,他们的仙台不会骗他们,他们的道株不会骗他们。
这是真的。
宁仙阁真的有能让玄仙无条件突破小境界的丹药。
那他们之前那些年的苦修算什么?
那些年闭关的孤独,那些年寻找机缘的奔波,那些年生死搏杀的风险,那些年无数次的失败和绝望,全部加起来,不如一枚丹药。
你他妈怎么才出现啊!
但这不是宁歌的错。
宁歌给了他们丹药,给了他们突破的机会,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未来。
一个他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但实际上触手可及的未来。
袁松亭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用袖口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向宁歌。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控制的麻木和顺从,而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温度和光芒的眼神。
那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看到光明之后,想要追随那道光明的眼神。
“宁歌阁主。”
袁松亭开口了,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
“谢谢你。”
宁歌摆了摆手,面色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几分。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配合了祁冬的行动,控制了昆仑和北仙会的全部玄仙,为宁仙阁在仙界的开拓打下了基础。这些贡献点已经记在你们的名下了,这枚玄仙胶囊只是其中的部分奖励。以后你们为宁仙阁做得越多,得到的贡献点就越多,能兑换的宝物也就越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位玄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们的耳朵里。
“玄仙修为胶囊只是开始。宁仙阁的贡献商城里,还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大殿中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比玄仙修为胶囊更好的东西,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宁歌身上。
陆君楼和慕容雄神情一震,更好的?那岂不就是......